不可信任的商業

如果短信提醒說你中大獎了，你肯定會一笑置之。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久經考驗的我們早就不信了。可現在，官方聲明說“響一聲電話”并沒有扣費，老賈居然愣是半天沒敢相信。

我們所處的商業環境進入了一個全新的境界。在一個由全球化、資本、互聯網、城市化、傳統文化、娛樂等各種力量交織著、驅動著的商業環境中，維系我們以前習慣的平淡生活的很多東西——大到價值觀、世界觀，小至人跟人眼神的交流，都發生了變化，甚至完全被顛覆了。

被顛覆的后果就是，商業價值和道德觀的沖突越來越激烈。商業上成功的，道德上未必正確；道德上正確的，商業上未必成功。

我們越來越苦惱，這種苦惱來源于商業環境，也來源于商業價值觀的變化。商業變化的劇烈，迫使我們只能去適應，好的壞的都得去適應。你還不能叫勁，不然別人說你太落伍。有一天，一回頭，發現我們追求的，跟當初想要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我最近老提那幾個風頭正勁的企業家。不是老賈故意要找人家茬，而是實在是看不懂了。陳天橋曾經背負了游戲的原罪，請了貴族出身的唐駿做了教師之后，翻身上岸，成為彬彬有禮的君子。初作首富時在社會上和民眾間引發的質疑，現在已經悄無聲息。別說盛大，就是巨人、網易、搜狐和完美時空，也沒有人再去追問企業家的社會責任，官方也完全認可了游戲是文化產業不可分割的一部。而且，玩大了還可以為國爭光。而且，這些企業已經可以堂而皇之地建設企業的CSR（企業社會責任），老百姓只能回家打自己的孩子，而不能怪網游企業開發的游戲太暴力了。

房地產商華遠地產老總任志強以“大炮”著稱，經常給人缺一根筋的印象。然而，仔細分析任的言論，卻發現一點都沒有違反經濟學的規律。反而是那些說話中聽的開發商，表的態經不住推敲。比如，任志強說了，“商品房只給中高收入者住，我不考慮窮人”、“買賣有理，炒房無罪，禁止炒房就是違憲”、“房地產就應該是暴利”等等。每次他說話，都是唾沫如雨、板磚橫飛，幸虧任的抵抗力足，不然早被嚇死了。

任跟江南春、史玉柱、陳天橋一樣，是做生意的。生意人首先要尊重市場規律，市場有需求，就去滿足，通過這個過程賺錢；其次，生意人也要遵守國家法度，比如，沒有任何一部法律說網絡游戲跟“黃、賭、毒”一樣應被禁止，所以陳天橋和史玉柱就成天被人罵的耳根子發燙也可以很坦然地轉圈。作為企業，逐利是天性，網民們忽然就開始討厭的LV，不是更加暴利嗎？之前可沒聽人罵過，怎么沒有背負道德譴責而且一直還要趨之若鶩？

地產商不是政府，不是社會救助機構，窮人沒房住的問題，國家不解決，地產商更不能越俎代庖。這里面的分寸很難把握。總的原則是，該干嘛干嘛去。以前河北有個民營企業家孫大午，看到民間融資難，看在眼里，急在心頭。于是自己去做民間集資，結果觸犯法律，進了監獄。孫老有很強的社會責任感，做的事情也對社會有益，但違法。任志強話難聽，但不違法，也不違反商業規律，就是老百姓不愛聽。

企業就是企業，話說得天大，也要逐利。房市居高不下，王石一句話，“中國房地產的拐點來了”，帶頭降價，動作很帥，很有社會責任感。結果呢，別人的房子賣不動，萬科一個季度賣了一百多個億。

這就是商業。我們很苦惱，是因為我們的腦子還沒換成市場經濟的思維，整個環境也還沒有。同時，適應新的市場經濟環境的商業道德并沒有建立起來。在這個空檔里，我們只有繼續苦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