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莫斯科走來的革命伉儷

在波瀾壯闊的近現代史上，對其影響最大的“洋學府”恐怕要數莫斯科中山大學了。這所由俄國人出資創辦，并以中山先生之名命名的異國學校，在上個世紀20年代聚集了一大批中國青年之精英，從這里走出的學子，陸續成為國共兩大政黨的風云人物。

鄧小平與張錫瑗

在莫斯科中山大學期間，鄧小平結識了后來成為他第一個妻子的張錫瑗。張錫璦生于1907年，河北房山縣人。那時，鄧小平22歲，張錫瑗19歲，她活潑、爽快、性情溫和，對人很好，長相則是“少有的漂亮”。鄧小平和張錫瑗在中山大學只是同學、同志、戰友，還沒有發展成戀人關系。中山大學的學制是兩年，但因革命形勢的需要，鄧小平提前回國了。1927年7月，鄧小平來到武漢，“八七”會議不久，鄧小平在武漢意外地遇見了張錫瑗。老同學相遇，既驚且喜。基于共同的革命理想、共同的情趣和緣分，他們相愛了。1928年剛過年不久，鄧小平就和張錫瑗結婚了。那年，鄧小平24歲，張錫瑗21歲。為了慶祝這對年輕的革命者喜結良緣，中央的同志們特在上海廣西中路一個叫聚豐園的四川館子里辦了酒席。周恩來、鄧穎超、李維漢、王若飛等都參加了，共有30多人。

大半年時間，鄧小平夫婦和周恩來夫婦同住公共租界的一幢小樓，周恩來和鄧穎超住樓上，鄧小平和張錫瑗住樓下，霍步青和朱月倩夫婦在中央軍委機關工作。這3對夫妻編在一個黨小組，同過組織生活，一周一次，但為了安全，地點是經常變換的。那時6個人的平均年齡也就是20剛出頭，是個年輕又堅強的戰斗集體。1929年8月，中共中央決定派鄧小平去廣西，鄧小平告別愛妻，踏上去廣西的征途。鄧小平奉命回上海向中央匯報工作，這時張錫瑗正住在上海寶隆醫院，準備分娩。鄧小平匯報完工作，急忙趕到醫院。夫妻久別重逢，雖感欣喜，但孩子卻難產。后來，孩子生下來了，張錫瑗卻得了產褥熱，幾天后就去世了，年僅24歲。剛生下不久的孩子也隨之夭亡。鄧小平顧不得埋葬妻子，便奉命匆匆趕回廣西，經過香港，遇到中央特科工作人員李強，鄧小平委托他代為埋葬妻子。1949年上海解放后，一進城，鄧小平就去尋找張錫瑗的墳墓。因為戰亂，日本人又在公墓那里動土修機場，公墓已面目全非，在李強的幫助下，才找到墓地。鄧小平把她的遺骨重新放置在一個小棺木中，于1969年安葬在上海烈士陵園。

張聞天與劉英

張聞天，1900年生，上海人。1925年加入中國共產黨，同年赴蘇聯莫斯科中山大學、紅色教授學院學習。1929年，劉英和張聞天在莫斯科相識，回國后一同進入瑞金，工作和生活的頻繁交往促進了雙方情感的交流與融洽。

毛澤東有心促成這對有情人。1935年4月，調任劉英中央縱隊秘書長。一天，他故意問劉英：“你知道是誰把你調來中央縱隊的嗎?”“是李富春同志。”劉英脫口而出。微笑的毛澤東接著說：“對，但點子是鄙人出的。把你調來中央縱隊，可以讓鄧小平上前線，那里需要他。你在這里可以‘公私兼顧’呀，工作中有什么困難更方便去找洛甫同志嘛!”毛澤東一語道破了劉英內心的“秘密”，劉英頓時羞得臉頰通紅。

又一次，毛澤東大膽地試探劉英：“中央縱隊那么多男子漢，你看中了哪一個呀?我看，洛甫就很不錯。”劉英半晌不語，毛澤東窮追緊逼地說：“你無言以對，那就是默認了，我等著吃你們的喜糖喲。”劉英急忙說：“我暫時不打算結婚，我看到許多女同志結婚就懷孕，在長征這樣艱苦惡劣的環境中很不方便。”毛澤東連連點頭贊許：“我們湖南小丫頭，蠻有點頭腦呢!”探明劉英底細的毛澤東對張聞天說：“洛甫，我給你介紹個女孩。她是我的同鄉，湖南長沙人，是你在莫斯科時的學生，姓劉名英，你看行不行?”張聞天一聽，正合心中之意。1936年6月，36歲的張聞天和31歲的劉英在瓦窯堡結為伉儷。

陳原道與劉亞雄

陳原道，1902年生，安徽巢縣人。1925年經惲代英介紹加入中國共產黨，留學莫斯科中山大學。劉亞雄生于1901年，山西興縣人。其父劉少白是著名民主人士。1926年，中共中央派她到蘇聯莫斯科中山大學深造，在那里與陳原道相識。學習期間，陳原道十分贊賞劉亞雄勤奮好學的品格，劉亞雄則佩服陳原道博學多才和質樸穩重的品格。

1929年3月，陳原道回國到上海。1930年2月，在中共河南省委連續遭到嚴重破壞的形勢下，他受命于危難之際，擔負起恢復組建河南省委的重任，任河南省委組織部長兼秘書長。1928年年底，劉亞雄從蘇聯回國。1931年初，到天津任河北省委秘書長，并與陳原道結為革命伉儷。因叛徒告密，她與陳原道等省委主要領導在天津被捕入獄。雖然敵人嚴刑拷打逼供，但他們始終未泄露組織機密，后被保釋出獄。1932年10月，她與丈夫一起奉調上海，不久因叛徒出賣，陳原道被敵人逮捕，在南京雨花臺壯烈犧牲。結婚剛一年，黨的優秀干部、年僅31歲的丈夫就遭敵人殘酷殺害。身懷有孕的亞雄強忍悲痛，掩埋了親人的尸體，把遺腹子紀原交給父親撫養，四處奔走終于找到黨組織。1935年，她回到山西參與領導犧盟會工作。新中國成立后，她擔任長春市市委書記；1952年，任全國婦聯副書記兼城工部長；1953年調任勞動部常務副部長。

陳覺與趙云霄

陳覺，1903年生，湖南醴陵人，原名炳祥。1925年9月赴莫斯科中山大學學習。趙云霄，1906年生，河北阜平人。在莫斯科中山大學學習期間，陳覺與趙云霄由相識到相知，最終結為革命伉儷。在簡樸的婚禮上，他們宣誓以革命事業為共同的奮斗目標，相約為革命奉獻一生。

1927年9月，正當全國籠罩在白色恐怖之時，陳覺與趙云霄學成回國。倆人在黨組織的領導下，出生入死，一起在東北、湖南醴陵先后從事革命活動。1928年春，陳覺出任中共湖南省委特派員。與此同時，趙云霄被調回長沙在湖南省委機關工作，參加組建中共湘南特委。就在倆人為了革命而分離奔波的過程中，已懷有身孕的趙云霄于當年9月因中共湖南省委遭破壞而被捕；陳覺于10月在主持中共湘西特委工作期間，在常德被捕。被捕后的趙云霄與陳覺均被關押在長沙陸軍監獄。面對敵人的酷刑和威逼利誘，兩人都大義凜然，不為所動。不久，敵人匆匆將倆人判處死刑。

10月14日，陳覺未能見到自己的孩子，英勇就義，年僅25歲。趙云霄因懷有身孕，刑期推遲5個月。在這延長的5個月中，趙云霄將失去丈夫的悲憤深深地埋在心中，為了孩子，她堅強地面對著獄中的一切。翌年2月的一天，伴隨著一聲啼哭，一個女嬰誕生了！3月26日，趙云霄為孩子喂完最后一次奶，在長沙從容赴死，年僅23歲。（責編 牛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