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小的父親

父親理發回來，我們望著他的新發型都笑了——整個一電燈泡造型，一毛不留。父親五十多歲了，越來越像個孩子。吃飯時要哄好久，才會吃完；看電影時爭吵著跟我們槍頻道；不知什么時候起，寒冬時節。他會執拗著不肯添衣穿襪。要我們解釋老半天。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穿上襪子，披上外套。 父親喜歡吃三層肉，有—次父親很委屈地在我們面前告母親的狀。“我每次都夾多少吃多少，只—次我夾了三塊大的吃不完，剩下半塊。你媽就嫌我浪費。”我們心里覺得好笑極了。這哪是印象中威嚴嚴肅。不茍言笑的父親啊。分明是—個讒嘴的孩子。我們都站在父親一邊拼命說好話。父親一臉壞笑地向母親炫耀：“還是女兒對我好。”我心里忽然一陣酸楚——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我們越來越大了，父親卻越來越小了。從什么時候開始，父親的步伐不再強勁有力，反兒像發育健全的孩童—樣會久立不穩；從什么時候起。父親對我們的態度越來越像孩子；從什么時候起，父親像小孩子—樣會為了喜愛的零食而咧開嘴笑。

給父親做一回母親，給他買最好的玩具。天天做好飯好菜叫他吃。

有時候覺得自己是佛前的仙草，戀上那塵世的白衣男子，愛而不得的痛苦折磨得我草枯面黃。我哭著乞求佛祖。我要他愛我，一輩子都愛我，佛祖憐憫，于是我變成了他的女兒，追隨到了今生。既然有今生。我渴望有來世。如果有來世。我一定還選擇做您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