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從迷糊中醒來時,水已經冰了,我瑟縮著把自己拋到床上去,想著那個飾有彩色光圈的環,可不就像是周慕的鑰匙圈?隔壁住了神秘男子
進駐1212房花了我每個月三分之一的工資。
而了解周慕每天在做什么花掉了我三分之一的休息時間。
1212房是這個城市新型公寓里的一問,名副其實的單身公寓,只有一室一廳,但有漂亮的浴室和窗臺。
我喜歡每天出樓梯間時經過的那面鏡子,那鏡子里的我很好,打扮時髦身材高挑,還有可以揮霍的青春。
周慕是我的鄰居,他的名字是我某天去信箱拿信時,順便從他信箱里拿出來的一封信上看到的。
每天我早早回家,聽到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就彈起來沖到門口撲到貓眼上。一個男人走了過去,我甚至已經知道他的鑰匙扣是一個環形,飾有彩色皮質。
直到他進屋,砰地一聲關上門。我才從貓眼處軟下來,拿個玻璃杯貼在墻上,心里默念:他在換鞋,喝水,刷牙,洗澡,嘆一口氣,開CD,抽煙……
他就是周慕,對我一無所知的鄰居,而我,卻像一個稱職的間諜,從他門口的垃圾里就可以判斷出他的生活狀態。
租住這套昂貴的公寓前,我并不知道它的墻壁薄如紙,就算不借用玻璃杯,我甚至都可以聽清那邊走動和拖動椅子的聲音。
不過我并不討厭它,因為周慕,這個和《花樣年華》男主角只差一個字的男人,讓我能以這種曖昧而又清晰的距離,以一種卑鄙而古老的方式,令我的單身生活活色生香。
我喜歡在夜晚寫東西,凌晨兩點的時候我通常會到陽臺上休息,那時隔壁的窗戶一定是黑的。周慕是個生活很有規律的人,不像左寶。
左寶是我男朋友,不好看,可是很有趣。左寶沒有錢,可是左寶很大方。左寶很忙,可是左寶總有時間陪我。左寶知道我不愛他,可是左寶很愛我。
矛盾的左寶生活在另一個城市,他的工作決定了他要四處奔波,筆記本是他不離身的胳膊和腿,因為他知道網上一向可以找到我。
可是,可是那個明知道是自己的東西,看上去,光芒總是弱一點。而不曾到手的那個,卻因為朝思暮想,增添了那么多的神秘誘惑。
告訴自己,享受今晚
我買了許多的浴鹽和香水回家。
最近,周慕的房間多了別的響動,且他的習慣全部變了。我在貓眼里看過,他身邊的那個女人有卷的長發,有細的腰身,有長而直的腿,有風情的媚態。
我再也懶得去聽隔壁的動靜,每日一回家就把自己泡在熱水里,插上耳機開始兩耳不聞窗外事。
可每天半夜,我準備寫點什么東西的時候,就會聽到隔壁貓兒叫,那是女人在四季里任何時間覺得愉快時發出的隱秘聲音,那薄薄的墻,連喘息都能一絲一絲纏過來,攪得人心里長草。
左寶從電話里發現我沒精神了,脾氣壞了,他沒有指責我的無理取鬧,只是隔三岔五寄點紅棗阿膠給我,讓我氣不得笑不得,這木頭,居然以為我的脾氣是周期性的。
一天半夜,我又聽到了隔壁傳來的聲音,我恍惚中去泡了缸熱水,把自己浸進去,我覺得自己是條魚,而我游來游去都游不出一個飾有彩色光圈的環。
等我迷糊中醒來時,水已經冰了,我瑟縮著把自己拋到床上去,想著那個飾有彩色光圈的環,可不就像是周慕的鑰匙圈?
這樣的日子下去,我會不會崩潰?
我越來越不愛回家,寧愿在外面晃到很晚才回去,也不想去聽那折磨人的聲音。那天的天氣實在太糟糕,我濕淋淋地從外面回來,很狼狽。
我看到,周慕倒在自己家門口,一身的酒氣非常直接地告訴我他剛干了什么,而這頹廢的姿勢,也只有成年人在失戀的時候,才會讓自己撒一下小潑。
我如受益惑,走上前去,無比熟諳地從他包里拿出鑰匙,一圈兩圈,嗒,門開了。
這,就是我想像中的美麗新世界?我把他拖進來,像個終于得逞的巫婆般在他家里轉了一圈。
然后、到了臥室,窗戶旁邊,有一張大床,是暗紅色,上面滾金邊,如此悶騷的組合,這個男人!
我脫了他的衣服,把他泡在浴缸里,他的身材無話可說,皮膚微黑,但手感極光滑,但奇怪的是,在給他洗澡的過程中、我竟然覺得自己——像個媽媽。
這個感覺真要命,以至于我把他拖到沙發上時只覺得他很重,居然沒有體會到一點幸福感。
可是當我剛把他安置在沙發上,他的手,突然而又自然地伸到了我衣服里,嘴里嘟噥著什么。
那一剎,窗外有閃電,唰地照亮了他的臉,我看到他迷糊的表情,而這只手,給我的感覺,卻是,放錯了地方。
我試著說服自己,他,就是那個折磨得我夜夜不能安寢的人,我日日偷聽偷看,今日,他,把手伸入了我衣內。
我告訴自己,享受今晚。
隔壁度過的那一夜
我開始關掉了手機,不接左寶電話,也不上QQ、MSN等一切可以找到我的聯系方式。我想有些事情,我必須要想清楚了。
斷絕外界聯系后的第三天下午,我下班早早回了家,然后到廚房給自己煮了碗粥。我端著碗熱粥毫無儀態地吃,想聽我說說我在隔壁度過的那一夜嗎?
那夜,我對自己說,要享受,享受這我早已覬覦已久的良家男子。我把他扶到了床上,他醉得很沉,手卻本能地順著我的身體撫摩。
我把他安置到床上,準備躺下去,忽然感覺到了震動,那是剛才給他洗澡前我拿出來放在我兜里的手機,我很敏銳地先設成了震動。
我按下接收,那里面是幾近瘋狂咒罵的短信,她說:“周慕你這個王八蛋老娘不陪你玩了,你如果看上了你隔壁的妞你就去追如果不是就別那么變態每天當著我的面偷窺拿無聊當有趣。”
她太激動以至于沒有標點,我讀了兩遍才讀通,讀通后我驚詫地抬頭,發現他房間的墻邊有一條線直連到電腦,而那個線的頂端,是個小型攝像頭,那個攝像頭,正安置在我的空調洞旁。而那個洞,看上去似乎是太大了點。
把他放到胸的最深處
我總算明白了,我和我可愛的芳鄰,不過是兩個葉公好龍的癡子,這一紙墻外,他有他的天,我有我的地,我們都幻想著一場艷遇的樣子。只是,一個攝像頭讓我從此對他心生寒意。
我趁他不在家的時間把攝像頭拿指甲油刷了。
晚上,有人按我的門鈴,不會是被他發現了吧?應該不會啊,我早在他家就把那線動了手腳不能再接收。
難道那晚是裝醉,但我清楚記得我離開時他仍未清醒啊。
有人敲門,我起身到門口,貓眼里,是左寶那張不英俊的臉。我把門打開:“你怎么來了?”他一頭汗又高興又焦急地看著我:“我找不到你三天了。”
我看著他臉上的汗,忽地一下不管不顧地抱著他親起來。左寶詫異了三秒,開始熱烈回應。
你相信嗎?我在不好看又沒有錢還很忙的左寶的懷抱里,感覺到了一種需要。
而在我的芳鄰周慕家那夜,我卻沒有絲毫的悸動和感覺。
記得以前我曾在BBS里問過一個問題:如果一個女人在一個男人面前,身體無法出軌,這說明了什么呢?
現在看來,它只能說明,那個女人,把某一個男人看得很重,甚至已經重到了讓她在別的男人面前無法激發本能,她的美,只能在某個男人懷里才能盡情綻放。
我想我真傻,我居然不知道,原來我早就把這個叫左寶的不好看又沒有錢還很忙卻愛我的男人,當寶貝一樣放進了我左胸最深處的地方。那個地方,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