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突如其來的疾病,將女人困在了床上。不管公司里有多少事情等著她處理,也不管家里的臟衣服如何像小山一樣堆積,總之,在這個陽光燦爛的日子里,她除了躺在床上,別無選擇。
昨夜肩頭的劇痛,到現在還未消去,她艱難地拿起丈夫放在床頭的早餐,慢慢咀嚼了起來。習慣忙碌的她,已久未享受這樣的時刻,可突然而至的清閑,仍然讓她無聊至抓狂。
胡思亂想了一上午,十二點的時候,丈夫破天荒地開了半小時的車回家了,雙手還拎滿了各色蔬菜。他俯下身子,笑瞇瞇地問:中午想吃點什么?彩虹,行嗎?說完得意地揚了揚手中繽紛的顏色,丈夫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幽默了?她被逗笑了,好啊。
做好飯菜,丈夫給她端了過來,又輕輕扶她坐起,看她一口一口地吃,她堅如磐石的心漸漸柔軟起來:這種溫馨的場面,有多久沒有出現了?是昨夜劇痛時的哭泣,激起了丈夫的憐愛嗎?而自己,有多久沒有那樣痛快地哭泣了。
“寂寞了一上午,陪我坐坐吧!”吃完飯她第一次主動開了口。丈夫點點頭,開始說著一些不咸不淡的話,無非工作、股票之類,是她以前最不耐煩聽的。他們在不同的領域工作,有著不同的愛好,平日大都各忙各的,有時連起媽的溝通都免了,就像兩根冰冷的鐵軌,看似一起向前,實則在獨自奔跑著。
肩頭的疼痛一陣陣襲來,女人不時地皺著眉頭,臉上卻始終掛著淺淺的笑。其實聽聽也無妨,并沒有想像中那么枯燥,況且,丈夫說話的神情那么專注,有許久未見的溫柔,讓她恍然覺得,光陰又悄然折回到了新婚的時候。
臨上班前,丈夫拿了些水果餅干,讓她打發無聊的時間。“餅干快沒了。我下班去超市給你買點,想吃什么樣的?”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丈夫怎么在一夜之間完全換了個人似的,回復了從前的細致和體貼呢?
不管怎樣,那個下午,女人愉悅無比。她像新婚時那樣,含著滿嘴的食物,對著電視里搞笑的選秀和無聊的肥皂劇,笑得前仰后合。丈夫提著大包的零食回家時,她正跟個小丫頭似的,笑容可掬,完全不似病中的樣子。
晚上,女人焐了一天的被窩依然冰涼,于是撒著嬌鉆進了丈夫的懷抱,這個被她詛咒了無數次的寒冬,在那一刻,變得如春天一樣鮮嫩美好。
她于夜半醒來,在突然而至的幸福里終于明白:女人的殺手锏,其實不是頤指氣使,更不是河東獅吼,而是,被她遺失了許久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