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塔看守人

鄭進耀

張純62歲從事本行約30年月薪4000元(新臺幣，下同)

在萬華的華江橋下，蜿蜒窄小的巷弄里，聳立著一座五層樓高的巨型水塔。水塔1970年建立后，一直負責附近1000戶管線末端用戶的供水，是目前臺北市最大的小區水塔，還少見地配有看守人。

這座水塔的看守人張純，30年來工作內容也有轉變。1987年由自來水處接管之前，水塔要靠人工每3小時啟動馬達打水，附近居民多為夜市攤販。半夜2點是用水高峰，當時家庭主婦兼差的張純以水塔為家，空檔才回家煮飯帶小孩。“水塔附近很濕潮，住久了有風濕，馬達很大聲，我才62歲就有點耳背了。”

對張純來說，最麻煩是“收錢”，“水塔把水送到各戶，這段水費和管理費是要由1000戶平均分攤，另外還有水管漏水額外的水費。”這一帶小區住了不少黑道“兄弟”，“有時候線路壞掉，半夜兄弟回家沒水洗澡就跑來踹門罵三字經，但只要好好解釋，也能講得通，反而有些一般住戶，故意不繳錢，80元跑N趟才收到。”也曾發生過有看守員收了錢后，拿去賭光。

以前水塔一漏水，大家就拿一堆衣服來洗，以為免費，其實是算到下個月的賬單。“早年沒定期清理的觀念，快20年才洗一次水塔，結果運出7車的污泥，除了污泥也撈過一條居民掉的金項鏈。”后來，自來水處接管了水塔，加裝自動馬達，從此張純不必半夜起床打水，只需早晚到水塔內部監看水壓是否正常，因此月薪也從1.2萬元降為4000元。不過，一停水張純的電話還是響不停。

自來水處承諾將設置計算機加壓站，未來這種巨型水塔將功成身退，但水價過低苦無經費，看來38歲的老水塔還得再撐個幾年。而張純家里每到停水就響不停的電話，她也要再多忍受個幾年。

(責任編輯／唐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