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句號的時速

張樂朋

1

昌平的海子要做

三姐妹的情郎

騎駱駝的貝都印人

三妻四妾在舊帳篷里

飲服滾燙的朱砂

她們卻齊齊失散在蕓蕓眾生里

三月的冰塊走在伏爾加河上

冰清玉潔的少女化在伏特加里

三個干癟的山楂

在他的手上齊齊長滿雀斑

心里卻光鮮酸甜

沒有殉情的俄羅斯

裸著光腿的白樺

守護他荒蕪的胡茬圈起來的房子

面向大海但停止唱歌的嘴巴

2

昌平的海子

自行車把鍍鉻

漂流瓶

單純的門牙

笑起來是

衛(wèi)生的白色

我們讀他的骨頭

那里是蒼白的雪山

他的喜馬拉雅

牛肝頭顱暴風雪

電腦沒有生成的詞組

古藍丹母

時間可以寫斷

幸福的峽谷用一個較長的節(jié)奏

隔開了沉默

3

那個花環(huán)一樣的鋼輪

有福了

廢棄了蒸汽機

選擇了內燃

一個句號的時速

在操縱臺上不可能顯示出

復活節(jié)，巨大的1989

或者3月26日

不可饒恕的平庸

流于沉重陷入完整

像玩具火車

朝一個裝滿命運砂的玻璃瓶沖去

線路設計圖上

沒有考慮?？?/p>

火車嗚嗚開過去

成了一條命的終點站

4

在紅酒的杯底

微笑的血液和晃動的星輝

向人類發(fā)出邀約

在沒有學會品評優(yōu)雅之前

人們從未終止對他的閱讀

他從鏡片后傳來的笑容

隔著世紀和廣漠的天界

含有褒貶

奧斯威辛之后

海子死后

那個在詩行里預言一切的上帝

死于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