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謙虛和憂郁的臉相”合理嗎？

黃曉明

新課程高中《語文》第五冊《裝在套子里的人》有這樣一段話：“我們要老實說：埋葬別里科夫那樣的人，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我們從墓園回去的時候，露出憂郁和謙虛的臉相；誰也不肯露出快活的感情。”這里，“謙虛”一詞用得正確嗎？

查《現代漢語成語詞典》可知，“謙虛”是指“虛心，不自滿，肯接受批評。”其語境一般是某人有了成績，能正確面對，不在人前露出驕矜自滿之氣。換言之，“謙虛”是用于對自己成績而言的，不是對外界事物的。因此，埋葬別里科夫那樣的人固然“大快人心”，讓我們滿意，卻并不能算做我們的驕傲，所以“謙虛”之說也就無從談起。

這是汝龍先生的翻譯，屬于一家之言。那么其他各家譯文如何呢？筆者查閱了三家譯文，列之于下：

（一）馮加先生譯的《變色龍》內收《套中人》云：

老實說，埋葬別里科夫這樣的人，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從墓地回來的路上，我們都是一副端莊持重、愁眉不展的面容，誰也不愿意流露出這份喜悅的心情。（譯林出版社1997年5月第1版，337頁）

（二）沈念駒等譯的《契訶夫短篇小說精選》內收《套中人》云：

說實在的，埋葬別里科夫這樣的人，是一件大快事。我們從墓地返回時，大家都帶著謙恭溫雅、愁眉不展的表情，誰也不愿意露出快樂的情緒。（中國書籍出版社2005年5月第1版，269頁）

（三）諸逢佳先生譯的《套中人》云：

必須承認埋葬別里科夫這樣的人非常令人愉快。從墓地回來時我們都神情肅穆，沒人想表現出愉快的心情。（長江文藝出版社2006年9月第1版，267頁）

“我們”到底是怎樣的臉相，筆者手頭沒有俄文版的《套中人》可資查閱。但從小說的語境并結合“謙虛”的含義和習慣用法看，以上三家不用“謙虛”而用其他詞替代（其中“謙恭溫雅”較優，能傳達“我們”在沙皇專制下小心翼翼做人而對別里科夫之死假裝莊重的心態，但用“謙恭”不如用“恭肅”），似比較接近原著。用“謙虛”，這或許是汝龍先生的智者一失，雖然他的譯筆通常受人贊譽。

（安徽省馬鞍山市第六中學 243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