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大哥好多年

梁　聚

歲月像把刀，可以將記憶修理得七零八落，一切的聲音影像頃刻間便會飄散為一堆碎片。子彈、香煙、片刀、酒瓶，還有漫天飛舞的紙片和鴿子。叫喊與哭泣、街頭飄擺的黑風衣、夜色中的游蕩和口哨、錄相廳里彌漫的煙霧、洶涌的眼淚、刻在手臂和胸口上的紋身，以及所有的英雄夢。一代代的青春，正飄然逝去。

劉德華——拋開偶像

劉德華是香港娛樂圈包裝出的商業名牌。他憑《暗戰》得來的金像獎并非幸運女神的眷顧，而是他的表演確實出眾。那個將死的大賊被他演繹出了冷靜沉著、操控大局的風采。電影里他的臺詞不多，小動作也少，冷峻的外形很有說服力。更難得的是，他終于明白，他以往的問題就在于表演時的設計過多。與周潤發、張國榮的自如相比，劉德華的問題是：導演和他本人都要學會舍棄和壓制他的表演。拋開自己的偶像形象，拋開自己扮酷的肢體，把自己當作一張白紙，讓自己塑造的人物和導演盡情涂抹，是他告別偶像和邁向演技派的要點。《暗戰》的成功和《全職殺手》的失敗都在于此。

【大哥時刻】

《旺角卡門》——張學友被那些欠賬的混混耍了半天，劉德華趕到，對張說：“你還要等多久？”隨手拿起酒瓶砸在對方的頭上。

吳震宇——聽天由命的邪氣

1996年，《古惑仔》大旺影市。靚坤這個角色也點燃了吳鎮宇身上的邪火，他啞著嗓子，為角色灌上了乖戾的眼神。這個本來很樣板的黑幫反派一下生動起來，從血液里都透出股邪勁。于是：那種帶有魔性的味道成了他的招牌，而那種心地純良的黑道小人物(例如《古惑女》)那股咄咄逼人的邪勁便轉換成為一種聽天由命式的無謂，一樣地打動人。

【大哥時刻】

《古惑仔之人在江湖》——吳鎮宇把B哥扔進坑中回頭對手下慢慢地說：“我們出來混的，說話要講信用，說要殺人全家，就一定要殺人全家!”

曾志偉——深情大佬

曾志偉的深厚功力使他懂得如何多方位為自己建立立體的人物形象。他夸張了一般意義上的黑道人物的肢體表情，重點塑造人物的跋扈和張揚；而內里，則放大人物的情感表現，將劇中人物關系的處理變為表現情感的通道，使人物能夠討好觀眾。《無間道》中，他原本是一個老好人，有著一份美好的愛情。他積極周旋于各方勢力之間，然而始終不渝地忠誠于自己的大佬，不過當他遭遇人生最大的打擊——他的妻子橫死之后性情大變，成為江湖上最有權勢和影響的毒販。最終他選擇了忠于自己的欲望，曾志偉將這個深情大佬的內心世界刻畫得栩栩如生。

【大哥時刻】

《無間道》——開場，在一座大廟前，他說：“算命的說我是一將功成萬骨枯，但是我不信。”

周潤發——英雄本色

1987年，《英雄本色》首開黑幫片潮流，周潤發扮演的小馬哥令他一夜間再度成為大眾偶像以及大哥樣本。毫無疑問，發哥不暴戾，但冷漠難犯；他不兇殘，但不怒而威。從8０年代開始，周潤發憑借個人魅力和超群演技，塑造出了一批黑幫人物。他把香港黑幫電影帶到了一個新的境界，在華人電影史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和所有偉大的影星一樣，周潤發印證了一個時代，一個香港電影的黃金時代。風衣墨鏡、冷血雙槍、陽光微笑都封存于膠片之中。當我們回首尋望的時候，發哥已被刻為一個時代的坐標。

【大哥時刻】

《英雄本色》——楓林閣中，小馬哥在樂曲中摟著一個舞女漫步，黑色風衣，嘴叼牙簽，順手將槍藏在走廊的花盆中。當他微笑著將舞女送走后，拉開旁邊的日式紙門，手執雙槍掃射，彈無虛發。

鄭伊健——紙上英雄

王晶的《追男仔》和杜琪峰的《暗戰2》很明顯都是在發揚他劉天王接班人的潛力。但時勢造英雄，《古惑仔》系列為他帶來了星運。他飄逸的長發、英俊的外表，酷似漫畫人物。草根階層的江湖片與新時代的審美需求也恰到好處地找到了準確的市場定位，鄭伊健的漫畫黑幫大哥形像受到青少年和街頭古惑仔們的喜愛。

【大哥時刻】

《黑金》——“我話講完，誰贊成？誰反對？”——這是我聽過的最牛B的一句臺詞，盡顯老大本色。

任達華——梟雄面孔

任達華最被人津津樂道的還是《古惑仔》里說一不二、翻云覆雨的蔣天生。但我最喜歡的還是他在《醉生夢死之灣仔之虎》中的表演，此片根據香港當時轟動一時的“灣仔之虎”陳耀興被槍殺的事件改編。任達華在片中演繹了一個不甘人下一心想出人頭地的街頭混混，短時間內出生入死打下一片江山，卻因好打抱不平而橫尸街頭。這個老大溫順時像孩童、暴怒時如怒獅。純樸與狡詐、信任與猶疑、悲憫與兇殘，在他身上竟完美地結合到了一起，讓人忍不住為他的高超演技叫好。

【大哥時刻】

《醉生夢死之灣仔之虎》——任達華、尹明陽、張耀陽、劉青云四人剛被劉國斌等人痛扁完，坐在一個夜總會里喝悶酒。鄰桌有一個奇丑無比的胖子上臺唱歌，野獸般的一通嚎叫后叫嚷著讓臺下所有的人為他鼓掌，只有任達華等四人置之不理。胖子不悅，走過來站在任的身后大聲責罵，話剛說了一半，任對尹使了一個眼色，隨即四個人拎著酒瓶就跟對方干了起來。

（責編 花掩月 xuxi2266@so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