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給你幸福

張以進

愛麗絲是約克鎮上一個襪廠的織襪女工，她的丈夫布朗為幾家報紙和雜志寫稿。他們平靜的生活是被一場意外打破的，布朗在一次外出采訪中遭遇車禍。醫生說，除非奇跡發生，否則布朗會永遠癱瘓在床。從此，愛麗絲既要上班，又要照顧生病的丈夫，生活過得十分艱辛。布朗考慮再三，要求和愛麗絲離婚，為此還拒絕繼續治療。愛麗絲非常堅決地打消了丈夫這個念頭，她深情地對布朗說：“親愛的，我很好。請相信，我能給你幸福。”

夫妻倆互相支撐著，即使日子再艱難，他們也始終被彼此的愛包圍著。就這樣，10年過去了。這天，愛麗絲下班回家，看到門縫里插著一封信，是約克電視臺寄來的，他們將舉辦一次“誰是最幸福的妻子”評選活動，全鎮入選的妻子有20位，愛麗絲以10年照顧患病丈夫的事跡成功入選，電視臺邀請他們夫妻倆參加這個活動。

當她把這件事告訴丈夫時，布朗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他對愛麗絲說：“你盡心盡力照顧我這么多年，我一直沒有機會向你表示感謝。如果能參加這次評選，我要在全鎮人面前對你說聲謝謝。”

那天晚上，約克電視臺的演播大廳里燈火輝煌，20位最幸福妻子的候選人站在舞臺上。按照要求，她們的丈夫要依次講述關于妻子的故事，組委會通過丈夫的講述來判定誰是最幸福的妻子。

當坐著輪椅的布朗上臺時，全場鴉雀無聲，布朗回過頭沖愛麗絲笑了笑，然后面向觀眾。可是，布朗低著頭，半天都沒說話，等他再抬起頭時，眼睛已經泛紅：“我們結婚的時候，我跟妻子說過，我要給她幸福，可是……”布朗頓了頓，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我的妻子是個織襪女工，手工織的襪子要洗去油污，因此，不論寒冬還是酷暑，她的雙手每天都會在滿是油污的水池中泡好幾個小時。后來，她的手指甲受傷破碎，再也沒有治好。為了不讓指甲長進肉里，我每星期都要為妻子修剪指甲，即使遭遇車禍后，對妻子的照顧少了，我還是堅持每天給她修指甲，因為，這是我現在惟一能為她做的事。10年來，她給了我無微不至的照料，而我能給她的實在太少太少了，今天來到這里，我就是想向大家介紹我親愛的妻子，是她給了我一份偉大的愛。”說完，布朗回過頭去，深情地望著妻子：“愛麗絲，我愛你，永遠！”

聽完布朗充滿深情地講述，全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大家眼含熱淚地喊著愛麗絲的名字。最終，主持人宣布，愛麗絲是最幸福的妻子，因為她為丈夫付出了自己的愛，同時也擁有丈夫最好的愛。當主持人問布朗有什么心愿需要完成時，布朗說：“愛麗絲嫁給我時，連一個結婚戒指也沒有，我想送給她一個綠寶石的戒指。”主持人爽快地答應了。當布朗把一枚綠寶石戒指套在愛麗絲指甲破碎的無名指上時，愛麗絲半跪在地上，滿是淚水的臉緊緊貼著丈夫的胸膛。

回家后，安置好布朗睡下，愛麗絲久久無法平靜。她看著那個閃亮的寶石戒指，想到布朗對她的愛，覺得任何辛苦都是值得的。

一個月后，一天清晨，布朗沒有像往常一樣醒來，前來急救的醫生告訴愛麗絲，布朗走得很安詳，沒有一絲痛苦的跡象。

得知布朗去世的消息后，很多報刊、電視臺都來到約克鎮，對愛麗絲進行采訪，他們的愛情故事感動了許多人，愛麗絲的名字被人們記在心上。一年后，一位鰥寡的珠寶商找到愛麗絲，向她表白了愛慕之情。愛麗絲無法忘記布朗，拒絕了珠寶商。可珠寶商告訴她，他正是知道了布朗和她的故事后才來的，他要替布朗來好好愛她，因為只有她過得好，另一個世界的布朗才會快樂。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愛麗絲被珠寶商的深情打動，接受了珠寶商的求婚。

婚后，愛麗絲的生活很平靜。30年后，在她60歲生日那天，收到了約克電視臺送來的鮮花和蛋糕，還有一封信。

信是當年那場評選活動的導演邁克寫的：愛麗絲，希望這封信不會打擾你的正常生活。我想告訴你的是，你的確是最幸福的妻子。知道我們要舉辦活動，布朗找到了我，說他知道自己已經病入膏肓，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今后的生活，他希望在離開之前，能為你做些什么，懇求我們幫助他完成這個心愿。他對我們說了許多你們的故事，我們都被他對你的愛深深打動了，最終把“最幸福的妻子”這份榮耀授予你。你獲獎后，全國各地的人都在關注你的生活，布朗終于可以放心離去了……你用善良和愛照料布朗，布朗也用真愛與智慧為你鋪設了幸福生活的道路……

看著這封信，愛麗絲淚流滿面，眼前浮現出布朗溫柔的微笑，仿佛又回到了40年前，在那間舊房子里，她拉著布朗的手，深情地對他說：“親愛的，我很好。請相信，我能給你幸福……”

（摘自《上海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