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發生在多年前。那年,姐死了。因為被賴二糟蹋了而上吊的。
賴二是村中游手好閑的惡霸,仗著姐夫是鄉長在村中橫行霸道。姐死的頭一天我跟爹在山上鋤玉米,鋤到很晚才回家,娘沒了以后都是姐在家做飯,可晚上回去姐沒像往常一樣端飯上炕,我只看見有個黑影從姐住的房間的后窗跳了出去,姐就再也沒有開自己的房門。直到第二天爹覺得不對撞開了姐的門,才發覺,姐蕩在了空中。
我從鍋臺上拿起菜刀就向外沖,爹一把拉住我:“你干啥?”“我去劈了賴二!是他逼死了姐!”爹紅著眼睛說:“娃,你想坐牢?沒憑沒據,死無對證,就憑一個黑影你就斷定是賴二?沒了你姐,你讓爹再沒了你?”
爹是村支書,我不能不聽他的話,可難道姐就這樣死了算了?爹長嘆一口氣:“惡人自有惡報。”
天有不測風云,一場災荒使全國人民沒了糧食。爹是支書,不能讓村里餓死人,于是爹就到處去跑,最后還是爹的戰友救了村民。爹的戰友在部隊搞到了一車豆餅,讓爹派車去拉。村里的黨員都爭著去辦這趟差,可爹就是不允。賴二輕飄飄地到了爹眼前,他已餓得眼睛發綠,全身像張紙一樣感覺都能飄起來,他拍拍瘦巴巴的胸脯:“我去運!我去把豆餅運回來!”爹眼睛亮了,說:“好,就你去!早去早回,大伙兒還等著呢。”
賴二套上了牛車,趟過村東那條河,一揮鞭子,走了。村民就像炸了鍋,讓賴二這狗東西去運糧食,回得來嗎?還不都讓他給吃了?都說爹怕了賴二,被人糟蹋了閨女不算,還盡著賴二折騰。
賴二真的沒回來,死在了村東那條河邊,肚皮鼓得像面大鼓,連上面的筋都看得到。賴二是在回來的途中吃了豆餅,到了村東那條河感到口渴就喝了水,豆餅遇水就漲開了。賴二是被活活撐死的。
爹安排人把賴二吃剩的豆餅拉回村,就帶我上了姐的墳。爹撫著墳上的雜草,說:“閨女,爹知道你的冤屈,你可以安心地去了,不是爹給你報了仇,是天要殺他……”
爹這晚上不知從哪搞到了酒,一邊喝,一邊哭,像個傷心的孩子。
馮興方/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