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云請村里的拖拉機手大亮去一百多里外的伐木場拉木料,半路上拖拉機拋錨了,前不著村后不靠店的。
翠云狐疑地瞥了大亮一眼,心里嘀咕:“莫非是他耍的花招,故意拋錨好在這里過夜?哼,他要有什么不良企圖,我不會讓他討到便宜的!”
大亮似乎看出了翠云的心思,說:“離這兒十幾里路,有一個小鎮,你去找個店投宿吧,我把拖拉機修好了來找你。”
翠云一看天色已晚,道路兩旁樹林陰森,怪石嶙峋,忐忑不安地說:“我怕……萬一路上遇到野獸和壞人,咋辦?”
大亮沉吟片刻說:“要不,你在這里守著拖拉機,我到小鎮上去買個小零件,馬上就回來,順便搞點兒吃的,好嗎?”
翠云仍搖頭:“不行不行!你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荒山野嶺里,我怕……”
大亮沒轍了,囁嚅著:“那就只有聽天由命了!修得好,我們繼續趕路;修不好,我們只好在這里過夜了。”
翠云戳穿他的“陰謀”,冷笑道:“你是不是蓄謀已久的?”
大亮一愣,惱羞成怒地瞪了翠云一眼,嘟噥道:“別把我想象得那么卑鄙!我絕不能丟下拖拉機不管!我吃過一次虧,有一次拋錨時,我把拖拉機扔在路上,第二天去看,拖拉機被人卸走了不少零件……”
那天夜里,寒氣逼人,大亮與翠云點燃了一堆篝火,邊烤干糧吃,邊說說笑笑。深夜,翠云熬不住了,枕著大亮的腿睡了一覺,一夜無故事。
第二天回到村里,村里人議論紛紛,居心叵測的人陰陽怪氣地盤問大亮和翠云在哪兒過的夜,發生了什么浪漫的故事。很快,關于大亮與翠云在荒山野嶺里過夜野合的謠言越傳越廣,越傳越邪。
翠云的爹受不了村里人的指指戳戳,把翠云狠狠揍了一頓。翠云的男朋友受不了村里人的嘲諷挑撥,一氣之下與翠云吹了燈,罵了翠云不少難聽的話。
大亮的日子也不好過。村主任也聽信了謠言,把大亮臭罵了一頓,把他的拖拉機手也撤換了。大亮花了不少彩禮說下的一門親事,也被這謠言攪黃了,大亮娘氣得大病了一場。
一天黃昏,大亮打柴回來,忽然看見村后的歪脖苦楝樹上吊著一個人,嚇得出了一身冷汗,他踉踉蹌蹌地沖上去,一下砍斷了繩子,這才看清上吊的是翠云。
大亮把翠云背回家里,灌了幾口水,翠云才蘇醒過來。翠云撲在大亮懷里痛哭了一場,半晌才止住哭聲,低聲道:“村里人的那些唾沫都快把我淹死了。我沒法活下去了……除非你娶了我!”
大亮慌忙搖頭:“不行不行!我真的娶了你,不就等于承認了我們那夜真的干了見不得人的事了嗎?那就真的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叫我們咋在村里做人呀!”
翠云心灰意冷,就聽憑父母做主,隨便“處理”給了一個喪妻續弦的中年人。
新婚之夜,中年人驚詫地發現翠云還是個黃花閨女。但村里人仍不相信,嗤之以鼻:“哼,哄誰呢?人家黃花閨女若沒失身,會心甘情愿地下嫁給你!”
楊 波/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