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購,一個永遠的話題。
從國務院研究發展中心去年的一份研究報告來看,中國已開放的產業中每個產業排名前5位的企業幾乎都由外資控制。在28個主要產業中,外資在21個產業中擁有多數資產控制權。其中玻璃行業中最大的5家企業已全部合資;20%的醫藥行業在外資手中;汽車行業銷售額的90%來自國外品牌;占全國產量80%以上的最大的5家電梯生產企業被外資控股;而化妝品行業被150家外資企業控制。
在很多人看來,這一堆數據著實讓人驚訝,甚至感到恐怖。然而,不管你是否愿意接受這些數據,這都是資本制造出來的生態效應。外資進入中國的這些企業中,幾乎無一例外都采取了并購這一手段,并購是一柄利器,是資本的最大話語樹,它足以改變生態,甚至顛覆生態、重寫生態。
并購案頻發,實則是一種洗牌
從當年凱雷并購徐工開始,只要是境內企業被并購沾上外資的邊,總會受到外界無限矚目。有人說自這一事件后,中國人才開始認真地注意外資并購。的確,我們曾很長一段時間都在漠視外資在國內的并購行為。當突然有一天發現某些領域的大型企業都被外資并購了時,我們才發現我們的視界仍然太小,如同井底之蛙。
新橋資本成功控股深發展銀行;凱雷收購中國太平洋壽險公司24.975%的股份;高盛領導的投資基金,聯合德國安聯公司購買工行9.9%的股份;淡馬錫(亞洲金融控股私人有限公司)購買建行5.1%的股份;新加坡磐石基金收購華夏銀行2.89億股。
外資機構除了青睞國內金融企業外,產業企業也是其目標之一。高盛下屬基金入股海王生物及控股雙匯;美國卡特彼勒計劃收購廈門工程機械、廣西柳工機械、河北宣化工程機械以及山東濰柴動力等,美國Best Buy控股五星集團(中國第四大消費電器連鎖商);華平基金入主哈藥股份,DSM戰略投資華北制藥。在啤酒行業中,啤酒巨頭英博收購福建雪津;美國AB公司收購哈爾濱啤酒集團,并通過間接方式收購了唐山啤酒,同時也是青島啤酒的最大的非政府股東,由此引發的與青島國資委的控股權之爭及青島啤酒股改難題至今懸而未決。
在鋼鐵行業,法國圣戈班集團全資收購徐州鋼鐵總廠,還收購了徐鋼在徐州光大新興鑄管有限公司中的全部股份;全球第二大鋼鐵巨頭阿賽洛持萊鋼股份38.41%的股權;印度米塔爾鋼鐵公司入股湖南華菱管線,并且其收購G華菱、阿賽洛收購G萊鋼的步伐仍在繼續。水泥行業也是外資并購的熱門行業。摩根士丹利的下屬基金就收購了中國最大水泥企業山水集團,并且海螺水泥、華新水泥、四川雙馬等上市公司也被外資直接參與或者控制。不僅如此,大豆行業同樣被外資挾持,美國的ADM、新加坡的Wilmar及邦基、來寶等國際糧食巨頭通過并購參股已基本控制了我國大豆加工業。
也許這樣的羅列更能顯示出外資在華并購的大舉動,也因此出現了很多關于外資并購是否會形成行業壟斷的擔心。商務部研究院跨國公司研究中心主任王志樂曾指出:“現在還沒有一個行業真正被外資企業壟斷。”他認為同一行業內的外資企業之間也存在競爭,不應當把一個行業所有外資企業加在一起作為一個市場競爭主體來作判斷,并且市場份額集中是壟斷的條件,但不等于就是壟斷。
我們視野的局限在于我們還僅僅看到壟斷,還處于擔心我們的產業被別人控制的初級階段,從這一思維來講似乎我們就已經處于劣勢、處于一個被魚肉的境地。但實際上,這些頻繁發生于國內的并購案,實則是在對這一行業進行洗牌,只是我們自己洗不了讓別人來洗罷了,優勝劣汰的規律永遠存在,并且是誰也無法顛覆的。中國企業的發展無法逃脫被并購這一環。
中外資本如何爭搶話語權
外資在中國的投資方式已明顯發生變化,因并購所致的行業控制比重越來越大,一度引起人們恐慌。有人擔心某些與國計民生密切相關的行業會落于外資手中。而比這個擔心更麻煩的則是在國企改制中,如何對接有效的外部投資者參與。這個外部參與者就是民營資本和外國資本。在對國有企業的并購問題上,一位曾效力于外資機構的投行人士認為:“在一些行業的前幾名企業中,為什么總是外資機構在參與并購角逐?主要是因為中國民營資本還很難跟外國資本較量,在一些行業,民營資本根本沒有能力參與,更難談及較量能力。”其言下之意則是我不并購,誰來并購?
在外資認為中國民營資本沒有較量實力的時候,民營資本卻在控股權的問題上跟國企展開了較量。記者了解到,在北京產權交易所曾經力推的180多家國有企業招股項目中,成交的卻寥寥無幾。這里面問題的焦點只有一個,民營企業想通過并購謀得國有企業的控股權,而這些國有企業又牢牢抓住控股權不肯松手,最終導致不歡而散。民營企業為什么必須要控股權?記者采訪過的一位民營企業主告訴記者:“控股權是民營企業并購國有企業的最基本動機。”
對此,北京交通大學教授張秋生認為:“國退民、外資進中,在一些大型企業或者超大型的項目并購上,很顯然民營企業不敵外資。外資企業根本沒有把中國的民營企業放在眼里,外資主要是跟國家的行政壟斷的行業在較量,跟國有經濟壟斷的市場地位在叫板。在國有企業所在的領域中,民企欠缺相關經驗,也不具備相應的技術和管理能力。”采訪中,專家認為國人不應該戴有色眼鏡看待外資并購,并購不能單看誰出的價錢高,而應看綜合出價能力,需要看其他的競爭者有沒有機會來談附加條件。張秋生所言的綜合出價是要看各個競標者有沒有平等的機會來談附加條款的問題,需要看并購出價是對目標公司管理層最有利還是對公司的相關人最有利,還是對一個國家民族的產業競爭力的提升更有利。
其實,在民資與外資的并購角逐中的一個關鍵因素是民營資本還無法形成一股大的合力。外資進入中國不僅僅是以其單獨個體的力量,在必要的時候都是以一個團體的力量、以機構投資者的名義進來。國內的溫州財團盡管在國內有一定名氣但影響力還很小,跟國外比還有很大差距。溫州財團所能運用的資本、金融工具在某種程度上都是有限的,這與處在國際資本上市場上擁有強大法律保障和發達金融工具作為背景的財團相比微不足道。外資并購能力顯然大于民企,主要是民營企業在重組國企的能力上不如外資。
在并購中,外資也極為看重控股權。但可以看出的是,民營資本在并購國有企業中,其談判能力或者設置籌碼的能力是明顯低于外資的。甚至在一些地方的企業,謀得外資的資本注入是一種榮耀,而這種榮耀是民營資本無法給予的,這是中國市場中的一個奇怪現象。中國應該在外資、民資并購國企的利弊中間找到一個平衡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