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凱很忙,記者多次的電話連線,他都在外地進行著咨詢和調研。
作為勞動合同法(草案)課題組的組長,常凱一直是媒體追逐的對象。面對社會的聲討和質疑,常凱深感疲憊,但是,他依然對媒體表述著自己的聲音。
《亞洲財富論壇》:勞動合同法實施前后,出現了各種聲音,甚至有人說這部法是中國改革開放的倒退,您怎么看?
常凱:這是一個很不負責的說法。有些人說話在講故事,對于一個經濟學家來講,應該用很嚴格的數據說話,如果涉及法律,那就一定要涉及到具體的法律條文規定,不能憑感覺說話。談到這個問題,首先就要比較一下現在的法律跟過去的法律的區別;其次,了解為什么要制定這個法律,要解決什么問題。針對勞動合同法而言,張五常講這么多,哪個條文他也沒認真分析。
《亞洲財富論壇》:勞動合同制度為什么推行不7 7主要表現在哪些方面?
常凱:從法律方面來看,對于勞動合同實施的法律責任不清晰,合同不簽就不簽了,工資不給就不給了,成了中國一大特色。主要原因是政府指導思想的問題,為了發展經濟,可以犧牲勞動力,可以暫且不談勞動問題。經濟發展和社會發展兩極分化、分配不公、沖突嚴重等問題成了基本的社會問題。這種狀況已經嚴重影響了社會穩定和發展。
其實,這部勞動合同法比起原來的勞動法并沒有作更嚴格的實體性的規定,只是程序性的,對原來規定的執行更具體化了。比如,不給員工簽合同要支付兩倍工資,隨意解雇工人除了補償還要賠償等規定過去都沒有,主要是這方面的推動。這種情況怎么能說是倒退呢?恰恰是對過去改革過程中遇到的問題的一種糾正。
以前很多非公有制企業,在勞動關系調整這個問題上,是法外運行的。有法律,但是沒有按照法律運行。現在,勞動合同法要終止這種法外運行的狀態,讓勞動關系法制化,這個最基本的前提就是建立勞動合同制度。
《亞洲財富論壇》:對于員工來講,這些制度的建立的確加大了勞動合同法的執行力度,但是,很多專家都說農民工并不支持?
常凱:這些人根本就沒有認真地跟工人聊過這個問題。我天天在企業里跑,對這些非常了解。這個法對勞動者,尤其是底層勞動者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他們只是拿農民工說事。農民工不愿意簽合同,那是有人騙他們,說這對他們沒有好處。
有一次我在一個總裁學習班上講課,幾個老總問我,“農民工不愿意簽合同,我們沒有辦法”。我說我來辦這個事情,如果我講完他們不簽,我負責。
《亞洲財富論壇》:如果說雙贏,我們采訪過的很多企業都說,“我們的成本增加了”?
常凱:你這就說對了。按照勞動合同法,企業直接的成本增加非常有限,就一條,“勞動合同的終止解除給予補償”,這是以前法律就規定的。除此之外,企業覺得成本大了、壓力大了是因為他們以前欠賬太多,以前就沒有按照規定實施。現在新賬老賬一起算,當然有壓力了。
《亞洲財富論壇》:除了增加了企業成本,很多民營企業也感覺,“跟國企等大企業相比,我沒有享受到國家的各種待遇,卻要擔負國家的各種責任,我也是弱者”。您怎么看?
常凱:這里有個基本的邏輯搞錯了,非公有制中小企業跟大企業、國企、壟斷企業相比是弱者,跟政府比也是弱者。但是,勞動合同法說的是中小企業和工人的關系,企業再小,雇10個工人,也是企業。這都是不同的關系,不能把企業之間的關系、政企關系挪到勞動關系上。這都是混淆概念。這是常識性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