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牙啟事”試析

近日偶翻某報，忽見“尋牙啟事”大字標題，忍俊不禁，以為大千世界竟有人尋找所丟牙齒，細讀正文才獲悉文意：

尋牙啟事

尋找牙齒難看者

尋找對象：黃牙、黑牙、成人各類畸形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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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某藥品生產商為宣傳藥品質量，欲通過招募牙齒難看者現身試藥，以證藥品實效。疑惑雖解但心中仍難平靜。早期經常看到電視、報紙中有尋人或尋物啟事，后來在網絡、生活中又有較直接的形式，如“尋狗、尋貓啟事”，現在何以牙亦可尋，乃至發展到“尋牙啟事”呢？

眾所周知，啟事是一種公告性的應用文。機關、團體或個人如有什么事情向他人公開說明，可把要說的意思簡要寫成啟事。啟事的種類很多，使用范圍也越來越廣，已由原來的尋人、尋物、招領等啟事，發展到征婚、招聘、征集等幾十種類型，涉及社會生活的各個方面。

“尋牙啟事”脫胎于早期“尋×啟事”，“×”常為統稱詞“人”或“物”，后來人與物具體化，但從屬性來看，“×”仍然非人即物，為何“牙”這一實物進入該格式卻令人不解甚至發笑呢？原來尋的對象通常有兩種，早期為生命體——人或非生命體——物，而且此物通常為日常生活中人們常見的容易丟失或與之發生關系的物品，丟失的物品常具有物主屬性，與尋者的關系為所有物與所有者的關系，后來這種情形由于語用的拓展形成延伸，一些新鮮事物進入“尋×”的格式，人們借以通過啟事的形式來尋求與自身有聯系的事物。如“尋才”——公司招聘人才；“尋房”——無房者通過尋找出租房解決住宿。早期物品丟失常常是人為造成的，后期“尋房啟事”等類似形式雖然已經脫離了丟失意義，但仍然表示與自身有利益關系的日常事物。而牙雖附屬于人，是典型的具有物主屬性的實體，但究其特性，是人身體的一部分，一般不會出現丟失的情形，偶然的掉牙也是正常的自然現象，況且牙齒在附屬于個人的同時也具有一定獨立性，在日常生活中很難與他人發生生理或利益聯系，所以牙很難進入“尋×啟事”的格式中。

廣告的發展與社會經濟的發展緊追不舍，商業廣告經常借鑒或者利用公益廣告的形式來進行宣傳。在語言設計上更是依托創意來吸引眼球，而這些創意又大多是違反常規用法，依靠異變文字的突出性來彰顯宣傳效果。本文所言的“尋牙啟事”，即是藥品生產商利用啟事這種公益形式進行的宣傳行為，表面上是在尋求幫助，而實際在內容上已經經歷了公益廣告到商業廣告的過渡，這種模式上的借用，使得廣告更具宣傳效果。

雖然語言上的某種創新在一定程度上吸引了讀者眼球，用“異形”的詞語也的確容易達到宣傳目的，但從“尋X啟事”的歷時發展來看，這一特定格式長久以來在我們的大腦中已經形成了特定的信息解碼過程，有特定的指向，可以“睹形見意”，而“尋牙啟事”偏離了我們大腦中的百科知識，因此造成了費解甚至誤解。

報紙是信息喉舌，也是語言文字運用的規范和榜樣，從“尋人”到“尋牙”，不考慮語言的約定俗成與普及性，打破常規用字，雖然吸引了讀者眼球，但也造成了語言運用的不規范。詞語的使用要符合語言演變的一般規律，也要經得起社會習俗的考驗，所以諸如此類的語言變異還是少出現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