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是作家。不過我小時候不是作家。我小時候寫作文沒有得到過老師任何一次講評。老師都是講評別的同學的作文。“講評”的意思就是好評。我總是聽講評。我心里從來沒有失落感。我那時非常幼稚,幼稚得連失落感也沒有。我那時也的確有點兒知道自己的作文寫得太普通,根本沒有辦法把作文寫得很好,只不過是完成了作業,只不過完成了作業交上去而已。
我這樣說的意思不是讓大家小時候不要努力寫作文,爭取得到老師的講評。我的意思是,小的時候作文要寫得很好不容易,很少有孩子能真的做到。文章寫得好往往是長大以后的事情。就像我們面對一個很重很大的東西,面對一件復雜的事情,小的時候我們會無能為力。我們的力量受到限制。
我們只要寫了,比較認真了,也就可以。隨著“年級”的上去,文章的篇幅能一點點地增長,詞匯的變化豐富了,把題目規定的,或者是自己意愿的內容寫得比較清楚,有點兒生動……也就可以。
誰知道呢?你現在從來沒有被老師講評,可是將來弄不好會成為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