Ｊｏｈｎ的財富

劉　兵

John看上去并不帥氣,很普通的美國男孩兒,我看他打籃球的動作還有點稚拙,但他周圍的同伴顯然個個都是很有水準的玩家。

John的人緣很好，我是從參加他們的一次同學聚會上體會到的。其實是他父母發給我的邀請，那時我并不認識John。聚會的主題是高中畢業，John考取了斯坦福大學并贏得了全額獎學金，父母自然臉上榮光，邀請了所有認識的親朋摯友，也包括剛認識不久的我。對于John來說，最重要的是他的那幫死黨同學借此可以狂歡一番。

聚會地點就在John的家里。我到得比較早，發現用餐的地方不在客廳或餐廳，而是在有三個車位的車庫里。整個空間雖然有些凌亂，但稍加裝飾，還是很出氣氛。我問為什么在車庫舉行，John的媽媽解釋說要來的人太多了，估計這里也不夠用，只當取餐處，到時候肯定整個三層樓里到處都是人，連地下室也得派上用場。我心里想：夸張了吧？那不得二百多人啊！

陸陸續續有人來到，雖然他們都認識John一家人，但許多人相互間并不認識。美國就是挺有趣，陌生人一到聚會上就能相互聊起來，之后可互留E-mail，不過好像沒人留手機或家庭地址，因為那會被認為是個人的空間。有意思的是我發現John的母親幾乎認識所有到訪的來客，總能說出他們的姓名甚至綽號，看一眼對方熱烈和風趣的反應便知，家庭之間的交往已有N年了！

不一會兒來的人就多起來。男孩子們開始在草地上籃球場上玩起了籃球，或談論著昨天的賽事和球星們的表現，John總能有些不同的觀點引來小爭鳴；女孩子們則圍在一起蕩秋千，或彼此傾訴著個人的故事，或津津點評著球場上的帥哥，當然她們最愿拿John開心，而John只是會心一笑。有不少家伙跑到地下室去玩PS3，說是地下室，其實是經過了精心設計改裝成的健身房。迎著樓梯就是一臺超大屏幕的電視顯示器，一群孩子正癡迷于對抗賽中；轉過游戲區域就是一張乒乓球桌，幾員小將在打混雙；打臺球的那幾位則很紳士，像模像樣地揣摩擊球；最有意思的是一個肥胖的男孩正坐在健身器材上讀書，真會鬧中取靜。John家里的這些布置，好像他們都很熟知，似乎常來常往。

給我印象最深的要數在二樓通往孩子房間走廊右側的那一面墻。說實在的，我很不喜歡歐美家居滿墻上的掛飾，有些透不過氣來。但這面墻上的掛飾有所不同，從里到外依次是John從出生到小學到中學的不同時期的照片，隨后滿滿地依次擺放著John歷年所榮獲的獎章獎牌獎杯以及各式各樣的證書，讓客人以及所有對這一家人感興趣的人可盡情瀏覽，這短短數米長的走廊宛然一條成長通道。我問John這些榮譽你都能記得是什么獎勵嗎？你不覺得這些擺在外面容易蒙上灰塵嗎？ John說他父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鼓勵他自己來安排這面墻，從第一次在幼兒園獲獎時起，他就開始經常很耐心地擦拭它們，每一次摸到它們的時候，總會想起和每一塊獎牌一起發生過的故事。

John的父親正忙著給各位客人發放孩子的紀念名錄。得知我從中國來,他很興奮，說還是孔夫子的家鄉出人才，平時最佩服的就是來自中國的留學生，聰明肯吃苦，不像他家的John從小貪玩，連那些伙伴兒也個個都是游戲迷。我很好奇地問他，這樣貪玩的John為什么從小就如此出色呢？John的父親十分謙虛，說那是在美國的環境下, 成長只能尊重孩子的天性, 如此而已,要是在中國，孩子們都有壓力知道去競爭，事情就好辦了。

其實不然。我了解到，和其他美國普通父母一樣，John的父親在他很小時就明白了要為孩子未來的獨立生存留下一筆財富。但作為大學教師的他，覺得能給孩子儲蓄的美金實在可以數得過來，不如讓他更遵從自己的天性，因為這是孩子與生俱來的財富。John從小就很靦腆，不善交朋友，父親就鼓勵他把小朋友都請到家里來玩。這樣一來不僅安全，父母還可以幫著John觀察他身邊的優秀孩子，分析每一件小事情所體現出來的做人道理。久而久之，孩子的分辨能力增長了不少，關鍵是因此找到了許許多多的有共同志趣的小伙伴。John的父親告訴我，他們社區有幾個鄰居家的孩子就是因為交往太投機了，他家搬到哪兒人家就搬到哪兒，然后示意給我人群當中的幾個年輕人，有的去了哈佛，有的進了麻省理工…… John的父母就是在十幾年的孩子的成長過程中，認識了如此眾多出色的孩子以及同樣出色的父母，講起每一件成長往事，都是如數家珍，娓娓道來。

我想John是富有的。

zhaozhen1996@sina.com

（編輯：趙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