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貽茜
每天買報紙,我都會去市場對面那個小報亭。我放下一塊錢,不用說話,那個紅光滿面的小伙子就會遞上我要的報紙。我看著他幾年里從瘦變胖,從和他的哥哥坐在一起賣報紙,到有了女朋友,到他告訴我他老婆剛生了雙胞胎。
如果修鞋修拉鏈什么的,我總會去找市場右首邊第一家那個浙江男人,可能因為他總是笑呵呵的,可能因為有時他會一絲不茍地穿著西裝。如果是小的問題,那個男人就不收錢了。我每次路過他的小攤時,都會沖他打個招呼。
如果我家燈泡壞了,我寧可走一段比較長的路,去一個小五金店買,那是我所見到的貨物排列最整齊的五金店,那里一塵不染,那個戴著眼鏡的老板儒雅而安靜。
如果我去買包子,我一定會去菜市場里面的一家標著“天津灌湯包”的攤子。那里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女孩已經長得亭亭玉立,雖然天天賣著包子,她總穿著能顯出小小身段的緊身衣服。當然,去這里買包子,并不是去看這個初解風情的小家伙,而是她家的包子松軟溫柔。
晚上,我經常去吃“湘粉人家”。我喜歡看白白的粗布里散出的橙色燈光,我喜歡在等飯的時候看報,喜歡在吃飯的間隙看一下別桌的人,把食物送進嘴里時一臉的滿足。
是誰說的——當人們住在一個地方久了,會習慣這里的一切,每天去見的人,每天去做的事情,每天都走的路線會形成一個場。這個場成了我們鮮活生活的一部分。
我只知道,如果,不能天天與那個紅光滿面的賣報紙小伙子聊天,如果,不能和那個和藹的修鞋師傅打打招呼,如果不能經常咬咬湘粉人家的酸辣雞雜,如果不能去人聲擾嚷的菜市場買一大堆熱騰騰的包子——那我的生活還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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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張文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