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珠玉
我難得八點半起床,這個時候很好等電梯,只有一個女人在里面,一個留著短發的女人—— 一個正在唱歌的女人。
她并沒有因為我進來而停止唱歌,她站在我對角線的角落。她唱的這首歌我非常熟悉,但想不起名字了,其中有“葡萄熟了,阿納爾罕的心兒醉了”的歌詞。
我一方面驚訝她可以這樣旁若無人地歌唱,一方面更驚訝她竟然唱得這么好,曲調中有很多細微轉折的地方,她都把握得非常到位。
我一直在安靜地聽,很害怕電梯會在中間停下來,如果再走進來一個人,如果那個人一臉的驚奇或者嘲笑,會讓這個女人停下來吧。
很幸運的是,電梯一直安靜地下滑,一直就是我們兩個。我背對著她,非常認真地聽,她一直那么優美地唱。
我已經很久沒有唱歌了,大學時在水房洗衣服的時候會哼哼幾句,水房里有種特別的環繞聲,讓嗓音變得更加有厚度,應當是很美的。因為有一次,我邊洗衣服邊唱歌,有人驚喜地沖進來,說:“天啊,我聽了半天了,原來是你在唱啊,我還在想是誰唱得這么好聽呢!”
什么時候開始,我漸漸不再隨口唱歌?
真的想不起來了。偶爾在沖涼的時候哼起一些曲子,發現都是些零星的曲調,歌詞都記不清了。有一次,我在等電梯時哼起一首歡快的旋律,突然電梯停下來了,門打開,一屋子面無表情的臉孔,我不得不立刻收聲,站在里面,也像他們一樣,面無表情。
今天的這個女人太不一樣了,她可以這樣自得其樂,不受打擾地唱歌,完全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因為她美好的聲音,因為她的隨心所欲,我的心情突然變得很好,我甚至希望電梯不要停。
電梯門還是開了,我們都到了。我回頭,微笑著對她說:謝謝,真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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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張文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