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密蘇里農業部長：一個可愛的農民老大爺

劉寶蒞

記得我小時候學英語，第二課單詞是peasant (農民)、 sickle（鐮刀），當時背這兩個詞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至今記得很牢。在美國生活半年，一次也沒聽到、沒用過這倆詞。因為peasant的含義是原始的自耕自收農業的農夫，現今美國管農民叫Farmer，指農場主和農場工人。

10月是一個收獲的季節，我們參觀了密州的私人農場，參加了秋收Party之后，到州政府農業部實習。開始由5位處長分別介紹農業部的機構和職能，最后農業部長出面接見。

部長是一位個頭中等偏下、紅光滿面、白發蒼蒼的老者。他第一句說：“我是一個棉農，從事農業40年，兩年前新州長上任，任命我為部長。”

這使在場的我們十分愕然。密州是美國第二大農業州，農業是支柱產業，竟然讓一個農民當部長。

他接著說：“我當了部長，但還經營我的農場。我的家鄉盛產棉花、稻米。我父親那一代從事農業靠鋤頭，我這一代基本上是機械化，兼有養家和商業兩方面。我兒子這一代，經歷了化學化、生物化階段，如用殺蟲劑，還有基因工程。兒子務農就純是商業，他碩士畢業，做農民與做銀行家一樣，都是一種職業的選擇。我們這個家庭就是美國社會農業發展的縮影。”

部長老大爺用他們三代人從事農業的具體狀態，寥寥數語，形象地、全景式地展示了美國現代農業的發展歷程，概括了不同階段的特點，讓大家感到耳目一新。

一個學員道出了我們大家共同的疑問：您當農民與做部長有什么不同感受？

他立刻答道：“農民與部長面對的挑戰不同。我作為部長，著眼于整個農業，而不是某個農作物。當初肯尼迪總統預言，把課堂的知識轉化為實踐，會使更多的人從農業繁重的勞動中解脫出來，現在美國農業人口只有2%。當州長任命我時，我想作為部長的挑戰就是通過我的努力向下一代宣傳，做農民也可以過很好的生活，這也是一個很好的職業。”

這使我聯想到國內，在現代化、城鎮化的過程中，大量的青壯年勞力都紛紛涌向城市，未來十年、二十年，誰來從事農業？

在全球范圍內，農業都是效益比較低的產業。讓農業成為人們自主選擇的職業，讓那些熱愛農業、受過專業教育的人聚集在農業產業中，并能夠過上體面的生活，這是現代農業的發展出路。部長大爺的這一目標是一個崇高的理想，而且在密蘇里正逐步得到實現。

之前，在一家私人農場，接待我們的是一個50開外的男子。他經營的農場，一半土地是自有，一半是租賃，常年勞力是他們一家三口——他、妻子和兒子，農忙時雇傭部分短工。他指著田野里兩部龐大的農機車說，耕、耙、播、收全靠它們，但是價格也十分昂貴，一部機器就得幾十萬美元。不過可以享受政府提供的信貸擔保，長的可達40年，利率很低。不遠處一個個鋁合金制作的圓柱形大糧倉整齊地排列成一隊，在夕陽下閃著銀色的光亮，附近矗立著一座色彩明快的house(指獨立的房子)。在密蘇里，這就是一個家庭農場。主人對他們的收入似乎很滿意，告訴我們，他家平均每年收入13萬美元，今年的糧食已在去年期貨市場上被出售，是名副其實的定單農業。

現代農業的出路在于土地經營的規模化、農場管理企業化、社會服務網絡化、農業生產科技化。對此，政府農業部門該做些什么事呢？

州農業部介紹他們的工作職責：一是負責制定全州農業發展戰略，二是推廣宣傳本州的農業。他們設有國際市場開發部，在世界各地，如上海、東京，都有自己的辦事處，推銷本州的產品。比如一年向中國出口精肉7100萬美元，還出口大量的大豆、棉花和木材。三是為農民提供市場信息。信息員每天收集收購價格，通過電視臺農業節目通報，讓農民及時了解國際國內農產品市場價格。四是保障食品安全。畜牧健康部負責監視疫情、溝通通報情況。州政府農業部有專門的實驗室，養殖基地和市場都有農業、動物等方面的專家進行檢驗，對所有的動物進行標簽。美國農業署有一個自愿項目，在牛的耳朵上打個楔子，可以查出它從出生到屠宰的全部健康狀況。五是扶持新型農產品項目研究。農產品開發科對新上馬的項目進行可行性研究，給以資金啟動，以利于爭取今后的商業貸款。如，他們提供了許多貸款和資金用于資助深加工玉米制造乙醇。這個項目很成功，目前在美國汽油中加2%至20%的生物燃料，既能節能，還增加潤滑。他們還規定密蘇里州生產的葡萄酒，每銷售一磅酒，12分的稅錢返還農民，用于葡萄酒的科技開發。說到這兒，他們特別補充道：中國政府掌管糧食，儲存糧食，美國政府只是對糧食儲備提供條件，主要工作是對農民的儲備按照聯邦政府的標準進行檢查驗收。看來他們對我國農業情況了解不少。

在密州2%的人口就支撐起農業這龐大的產業，每年僅糧食一項就銷售60多億美元。而我們在密州出行，卻看不到農田和村舍，常常想他們的作物都種在哪兒？

“密蘇里的農業不僅是這里農民的事，甚至會影響整個世界。”那位部長老大爺說：“這是一個經濟全球化的時代，我們現在一提到世界貿易就會想到中國，我讓兒子學中文，因為中國是一個強大的貿易大國。我們愿意幫助你們，你們也不要忘記幫助我們啊！”

這位農民出身的農業部長，是我們在密蘇里州政府接觸的眾多官員中，給我留下印象最深，感覺最可愛、最有魅力的一個。

zhaozhen1996@sina.com

（編輯：趙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