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 晴 曾 村
■口述/舒晴
整理/曾村
離婚之后,我才發現前夫一直用我們當年做生意的錢偷偷炒股,竟然賺了43萬!我怎么做才能把錢要回來呢?
白手起家,八年奮斗,
我們終于有了一定的積蓄
8年前,我和欒海英熱戀的時候,雖然偶爾會聽到“炒股”這個詞,但對一個月只有500元收入的我來說,那只是天方夜譚。
那時,我剛剛大學畢業,因為喜歡化妝品行業,一門心思要開一家自己的店,我在一個大型商場當售貨員,一邊上班攢錢,一邊學習經營。
欒海英在我的柜臺前轉了一圈又一圈,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我一眼就可以看出來,他不是來買東西的。那些給女朋友買化妝品的男孩常常站在我面前,頤氣指使:“哎,這種,就是廣告上最火的,給我包一套。”而欒海英只看不買以及那真誠的羞澀都在表明,他喜歡我。他托老鄉轉的那句話:“你的眉目間有一種向上的力量”打動了我,未曾交談,他卻能夠讀懂我,我想他一定是可以與我同甘共苦的人。
我們戀愛了,當時在一家私企工作的他,每天都騎一個半小時自行車來看我。
我租住的房子很小,只能容下一張床,一張桌,一罐煤氣和一個單體灶具。我壓縮所有的生活開支,為了攢夠5000元錢租一個攤位,開始我的生意。做售貨員只需上半天班,剩下的時間我都用來打聽各個市場的攤位行情。我已經看好了婦幼批發市場的一個小攤位,在10年前的石家莊,我只需要5000元就可以啟動我的小生意。
欒海英剛參加工作收入不高,不能從經濟上幫我,他對我最大的幫助,就是每天從家里帶來一大堆好吃的。
那5000元錢我整整積攢了兩年,當我終于拿到我的租用合同時,高興得差點流淚。
進貨、理貨,這些工作對我還是陌生的。我拿出在商場練就的與顧客溝通的技巧,加上發自內心的熱情,把小小的攤位布置得溫馨醒目,吸引了許多顧客。
我的攤位越租越大,后來,開起了專賣店,欒海英也辭職成了我的得力助手。我主管前臺,他在后邊理貨,生意雖比不得那些大公司日進斗金,卻也紅紅火火。
1999年,我們結了婚,我們都相信,憑著我們的勞動,未來會更好。2002年,我們買了房,生活水平有了更大提高,在銀行有了6位數的存款。
2000年,我們有了可愛的兒子,我決定在兒子3歲之前,自己照顧孩子,生意基本上都交給丈夫打理。
他瞞著我炒股,沒掙多少錢,
卻炒走了感情
據心理專家講,女人長期留守在家容易失掉自信心,可我覺得生育孩子是女人的必經之路啊。
我的生活半徑開始局限于樓下的那片草坪。小區里有很多和我一樣帶孩子的年輕媽媽,開始,我們只是聊孩子,那一天,忘了誰開的頭,大家聊起了炒股。
我知道許多人都在炒股,但我總覺得那是投機,和我的本性不符。
但欒海英卻對股票很有興趣,他嘗試著投進去5萬元。當時我的態度很輕松,拿著那5萬元賺賺賠賠,權當他是消遣。每天專賣店打烊,他回到家就守著電腦研究行情。他玩短線,幾乎是第一天買,第二天賣,賺了,哪怕是千元,也會高興得叫上我和兒子去飯店吃一頓;可如果賠了,即使是區區百元,他也會一晚上陰沉著臉,對兒子沒有耐心,對我更是大呼小叫。
那段日子,不用看報紙、電視,從他的臉上,我可以準確地判斷出股指是起是落。看著他每天變化不定的表情,我心里泛起從未有過的惶恐。
沒多久,“熊市”迎面而來,這回可把他套慘了,他發誓再也不玩股了,可又不忍心割肉,說也許可以等等,只要不賠那么多,就全線撤出。
以后的兩年,股市一直低迷,他的情緒一直低落。我鼓勵他埋頭做生意,將功補過。他也逼著自己做個閉目塞聽的人,對股市不看不聽不問,就這樣,我們的生活重新恢復了正常。
可是,誰也沒想到,2006年是中國股市的翻身年。我催促他去看看我們死了的股票,發現它居然活了過來,這讓我很興奮,而他卻一臉漠然,并執意要把那些股票全抽出來,投到生意里去。
“我要信守自己的誓言,以后不會再炒股了!”我相信了他,還為自己的“惟利是圖”羞愧了一下。
此后,日子依然像從前一樣波瀾不驚,任憑外面的股市牛得不得了,連目不識丁的老太太買只股票都能賺錢,我們卻只掙做生意的血汗錢。
欒海英真的比過去更勤懇了,每天早出晚歸,有時深夜還在忙。我體諒他的辛苦,對他偶爾的晚歸給予寬容。畢竟,專賣店只有兩個雇員,許多事情必須他親自解決。而我由于對他過于信任,以至于巨變發生時,我才從夢中驚醒。
冬天,他借口專賣店那條街面臨拆遷,需要加強值班,開始徹夜不歸。在這之前,一塊做生意的姐妹曾提醒我,叫我留意他在外面有女人,我根本不在意,可那一晚,也許是緣分已盡活該了結,天空飄著一點小雪,北風刺骨,我突然特別地想去給他送件外套。看看表只不過晚上10點多,就騎上摩托車去了。結果是,他用英雄救美的姿態護著那個身體赤裸的女子,說要跟我離婚。
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由于過錯在他而不在我,他主動凈身出戶——孩子歸我,房子歸我,專賣店歸我,以我的名字存在銀行的20萬元存款也歸我。一無所有的他,做出“財產誠可貴,孩子價更高,若為愛情故,兩者皆可拋”的悲壯與凜然,走了。
法庭維權,股票也有我的一半
重新接手生意,才發現欒海英一直在做假賬,平日里口口聲聲埋怨生意越來越不好做,原來賺的錢都流失了。他會把錢弄到哪兒去呢?離異時,他是一副貧困不堪的樣子啊!
為了摸清他的底細,我一連幾天去他位于濱華路的新住處附近蹲守。按理說,凈身出門后,他一直賦閑在家,而且他的新歡也沒有固定工作,生活應該拮據才是。但事實卻是,這兩個人一點也不窘迫,吃的穿的全是高檔貨,而且,他們還有一輛簇新的“現代”轎車,在小區里出來進去,儼然一副大款派頭。
直覺告訴我,他有錢,而且是我們婚姻存續期間的共同財產。被欺騙的憤怒,促使我繼續調查跟蹤,發現他每周至少去三次股票交易市場,是大戶室的常客。
追到這里我犯了難,作為一個股盲,如何才能掌握他炒股的證據,在法庭的較量中取得勝利呢?
經過慎重考慮,我決定雙管齊下:一方面是去律師事務所尋求幫助,另一方面克服自己對股票的排斥心理,開始學習炒股。我不能白白吃這個虧,我要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把屬于自己的那部分財產奪回來!
功夫不負有心人。我用了3個月的時間,通過學習——研究——實戰,迅速完成了從股盲到股迷的轉變,諳熟了短線、中線、長線、技術面、基本面、滿倉、空倉等技術問題。與此同時,我委托的律師搜集了欒海英炒股的證據,拍下了大量他在證券公司進行現場交易的照片。
2007年6月12日,我正式向石家莊市長安區人民法院遞交了起訴狀,要求依法凍結欒海英的股票賬號,分割這些財產。
開庭那天,果然不出所料,欒海英故伎重施,依然像辦理離婚手續那天一樣,故意邋里拉遢的,穿著廉價的衣服,臉上帶著陷入貧困的傷感,矢口否認自己在炒股,反復訴說自己如何艱難,連身上的西裝都是借朋友的。
我冷冷一笑:“是啊,連炒股的錢都是借的,借我的,現在,該還給我了!”
他掃了我一眼,怒氣沖沖地朝我大叫大嚷,說離婚時他把所有的一切都給了我,可我卻死死糾纏住他不放手,是個偏執狂,還鬧到法庭來,簡直是神經病。“你這個找不到感情寄托的丑女人,整人也別把人往死里整。雖然我們之間愛情沒有了,但還有親情,還有孩子。你告我炒股,拿出證據來!”
我盯著他那張虛偽的臉,憎恨到了極點。
法槌響了,欒海英這才閉上嘴,法官嚴肅地示意我繼續申訴。于是我接著往下念起訴書,報出一串數字。他吃了一驚,然后故作鎮靜,說不明白這數字的意義。我展開一長串打印清單,那上面有他自2002年以來在股市的每一筆交易,共43萬余元。欒海英不甘心,罵我一個股盲什么都不懂,不知從哪兒搞來這些不著邊際的數字,他要反過來告我誣陷罪。
我詳細指出他每一只股票的起落,每一家上市公司的概況以及每一次的加倉和平倉。欒海英再也無法狡辯,他驚諤地望著我,仿佛從來就不認識似的。是啊,自以為瞞天過海、滴水不漏的他,做夢也沒料到,竟然栽在了一直對股票懵懵懂懂充滿排斥的前妻手里。
在判決書上簽字的時候,他的手在抖,那張原本故做傷感的臉,這一回卻是真的傷心了。在執行庭干警的陪同下,我和他去證券交易大廳辦理交割手續,依法討回了屬于自己的那一半。
這一天,是2007年9月26日,距我奮起維權并付諸行動的那個寒冷的早晨,整整11個月零6天。
此后,我一邊經營專賣店,一邊炒股。我并不特別在意賺和賠,我要的是與時代接軌的意識和理財的頭腦。
專家支招
哪些財產是夫妻共同財產?股票也是夫妻共同財產嗎?
如果夫妻雙方沒有財產協議,一般來說,下列財產屬于夫妻共同財產:
(一)工資、獎金;
(二)生產、經營收入(比如做生意,炒股);
(三)著作權、專利權、商標權等知識產權方面的收入;
(四)繼承的遺產(但遺囑規定只有夫妻一方可以擁有的財產除外) ;
(五)受贈的財產(贈與人明確說明只贈與夫妻一方的除外) ;
(六)一方以個人財產投資取得的收入(比如丈夫自己投資做生意賺的錢);
(七)雙方已經得到或者應該得到的住房補貼、住房公積金;
(八)雙方已經得到或者應該得到的養老保險金、破產安置費。
在本案中,丈夫炒股賺的錢作為一種生產、經營收入,因為是在夫妻二人還沒離婚之前賺的,即使妻子沒有和他一起實施炒股的行為,但也應該是夫妻共同財產。
如果離婚時丈夫隱瞞了炒股賺的錢,妻子發現后,應該主動向法院起訴并提供丈夫炒股的證據。如何取證?如果自己取證困難,可以在法院規定的取證期限之前,提前7天向法院申請法院取證。比如對于股票來說,法院可以查取其操盤記錄,拍下現場交易的照片。
但即便妻子拿不出有力證據,法院又無法查實,也一律按夫妻共同財產處理。
sdznxf@126.com
(編輯:張文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