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恨希拉里：這個女人不平凡

唐志文

據國外媒體報道，2008年美國總統選舉民主黨候選人、風頭正勁的希拉里參議員，最近因被曝出在回答選民提問時找“托兒”而面臨指責，處境尷尬。一時間，希拉里的支持者和反對者紛紛搖旗吶喊，這邊要“護主”，那邊喊“打假 ”，好不熱鬧。幾年來，希拉里一直是媒體關注的焦點，愛她的人愛得要死，恨她的人恨得要命。不管怎樣，全世界都感覺到這個女人不平凡。

開辟自己的路

希拉里生于1947年10月26日，家境中產，政治保守。小時候父母對她要求非常嚴格。15歲時她就對政治產生了濃厚興趣。20世紀70年代初，她在耶魯大學學習，衣著樸素，學習用功，成績優秀，常常獨來獨往，素面朝天。風起云涌的美國民權運動改變了希拉里的政治觀，她從支持共和黨轉向支持民主黨，并積極投入到女權運動中。大學畢業后，希拉里涉足政壇，成為國會水門事件彈劾調查小組中最年輕的律師，并很快在阿肯色州歷史最悠久、最有聲望的律師事務所任首位女性合伙人，后被評為全美最有影響力的百名律師之一。

1975年，希拉里同比爾·克林頓結婚，從此人生道路改變。在克林頓競選州長和總統期間，希拉里臺前表演，幕后策劃，其政治天賦得到充分發揮，為克林頓最終入主白宮發揮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希拉里成為“第一夫人”后不久即高調參與白宮政治，推動醫保改革。但這有違“第一夫人”傳統的做法未獲得民眾認同，醫改也不了了之。隨后，希拉里將關注重點轉移到婦女兒童權益保護等領域，取得不錯成績。1998年，克林頓丟人現眼的“拉鏈門”性丑聞事件爆發。風波過后，希拉里暗下決心，要開辟屬于自己的政治道路。次年，希拉里宣布參加參議員競選。她一年內跑遍紐約州60多個縣，成功贏得該州選舉，代表該州進入國會，終于開創出獨立的政治事業。

希拉里從一開始就意識到，她的政治活動一定要打上自己的印記。她注重積聚力量，很快組建起一支只忠于她自己的團隊。她善于隱忍，尋找機會。剛進參院時，由于資歷淺，希拉里還進不了所謂的“頂級委員會”，如撥款委員會、軍事委員會、財政委員會、外交委員會。這些委員會權力都很大，向來被資深參議員把持。因此，希拉里開始只進了衛生與教育委員會。她表現得很低調，像個小學生。每逢有聽證會，她都到得很早，盡管因資歷淺她可能是最后一個發言。身為參議員的希拉里工作孜孜不倦，在參院這個“老男孩俱樂部”里，漸漸贏得了尊重和喜愛，很快她就在軍事委員會獲得一席之地。希拉里的政治成熟還表現在她能與很多過去反對她丈夫的政敵合作。比如，她和前參議長、共和黨人金里奇共同提出一項關于健康的議案，而金曾是克林頓當總統時政治上的死對頭。她在參院最好的朋友之一是來自南卡州的共和黨參議員格雷厄姆。他是當年克林頓深陷丑聞時，國會中鼓噪彈劾克林頓最起勁的人。

2007年1月，希拉里正式宣布參加總統選舉。她的參選標志著2008年總統選戰正式拉開序幕。她究竟能不能贏？

愛恨兩重天

如今的希拉里已是萬眾矚目，美國國內至少有17000個以她為主題的網站，好評鋪天蓋地，惡評洶涌如潮，絕無中間路線。

在狂熱的追隨者眼中，希拉里是一位勇敢的妻子、睿智的女性、強有力的領導者。克林頓和希拉里如能實現夫妻先后任總統，無疑是“美國夢”最生動的體現，比布什父子總統還要過癮。對反對者而言，希拉里一無是處，攻擊她的詞匯可以編成一本字典：虛偽狡猾、老于世故、冷酷無情、精于算計、飛揚跋扈、兩面派、機器人、同性戀、冰臉女王、天生的撒謊者、魔女、妖姬、女巫，甚至有人說她比拉登還壞。

有關她的一切都被“曬”出來被人品頭論足。這些愛恨分明的表面紛爭，實質上反映的是當前美國社會價值觀的分歧、社會階層的分裂、民眾對國家發展方向的迷惘。

從價值觀角度看，希拉里屬于自由派，在維護勞工權益、嚴格槍支管理、支持干細胞研究等問題上堅持民主黨主流立場。但近年來在美國社會思潮總體向右、趨于保守的大背景下，她的立場變得搖擺。她也開始大談宗教、主張婦女不要墮胎、贊同死刑。她還曾投票支持布什總統對伊拉克的戰爭。這些舉動在美國國內頗受爭議。共和黨人和許多男人不喜歡她，攻擊她為撈取選票搞政治投機。右翼包括許多宗教勢力對她十分厭惡。一些民主黨自由派人士則批評她違背信仰。左翼對她當年支持伊戰仍耿耿于懷，要她解釋清楚。

結過婚的女人也不太喜歡希拉里，指責她背叛女權主義。女權主義者反對男人家長似的專制。在她們看來，希拉里已同女權主義背道而馳。她的行為舉止和政治作派越來越像“爺們”，高高在上，比男人更喜歡搞家長制，對女性真實的需要并不關心。

女性參政之路從來都不平坦，政治向來是男人的天下。在許多美國人看來，美國這樣的超級大國，需要不斷向世人展示陽剛、展示強大、展示美國凜然不可侵犯的實力。而這些往往男人能做得更好。人們會懷疑一個女人在美國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有沒有勇氣按動核按紐。國家安全問題本來就是民主黨人的軟肋，尤其是對一個曾長期從事婦女兒童事業的女性來說更是如此。因此許多人不看好希拉里。

但是也有很多美國人認為，世界大勢已在變化，僅僅展示美國的強大和陽剛是徒勞的。伊拉克戰爭拖得美國疲憊不堪，經濟全球化的負面效應沖擊著美國，國內經濟滑坡、貧富分化加劇、沒有健康保險的人已達到了歷史最高值，這些都是目前亟待解決的問題。民眾更關心最現實的利益。希拉里能否拯救傷痕累累的美國？許多人抱有信心。30歲～40歲的人是支持希拉里的主力軍。政治精英、房地產商、醫療衛生界都青睞希拉里，律師界人士更是推崇她為最受歡迎的國會議員。演藝圈人士大多也是希拉里的鐵桿支持者和捐款大戶。黑人婦女也多喜歡她。在美華裔也普遍看好希拉里。

現在希拉里最難對付的是媒體。記者和一般選民不一樣的地方在于，一旦記者對政治人物形成一種印象，就會在報道中進行篩選，依照他們的成見去報道。比如在大多媒體看來，戈爾喜歡吹牛,克里以貴族精英自居，而布什是個親切的“呆瓜”。希拉里必須爭取盡可能多的媒體對她的積極報道，而這在“沒有壞消息出不來好新聞”的美國并不容易。

愛也好，恨也罷，總體來看，希拉里仍然有優勢。最新的民調顯示，她的支持率遠超過對手。希拉里陣營籌款能力超強，僅2007年第三季度就得到募捐2700多萬美元。要說大選容易，她要做的就是拿下上次民主黨候選人克里曾贏過的州，然后再多一個州就行了。要說難，希拉里的任務和前人很大的不同是，她要爭取的不是中間選民，而是那些討厭她的人。

克林頓因素

談論希拉里，不能不再說說克林頓。30年來，兩人在美國政界跳動著迷人的探戈舞。有時他們配合完美，天衣無縫，有時又步調不一。但大多時候，他們知道在對方不慎絆倒時自己該怎么做。當年克林頓與萊溫斯基有染，成為天下笑柄，矜持、自尊、要強的希拉里受到巨大傷害和打擊。但她始終以大局為重，著眼長遠，表現得異常沉穩、堅強而有智慧，和克林頓共度難關。因為她很清楚，這不僅是婚姻保衛戰，更是政治保衛戰。她還有一個更大、更美的夢。

如今希拉里要領舞了。但對克林頓來說，一下子退出中心舞臺也不是那么容易。對希拉里而言，她最大的優勢是克林頓，最大的擔心也是克林頓。克林頓可能是希拉里最有用的資產，也可能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搗亂者。克林頓的政治洞察力一流。當名不見經傳的黑人參議員奧巴馬加入選戰時，希拉里陣營頗不以為然。但克林頓敏銳地意識到這個人將是希拉里在民主黨內的最大競爭對手。事實證明克林頓的判斷沒錯。

克林頓任總統時美國國力處于上升期。多數美國人仍懷念克林頓時代的美好時光，70％的人肯定他的總統工作。克林頓的政治天賦、雄辯口才、獨特的感染力使他充滿了領袖魅力，而這些不知不覺讓希拉里有些相形見絀。美國人能否接受一個在白宮草坪閑逛、無所事事的“第一先生”呢？

美國政治史的經驗表明，通常在現任總統和副總統都不參加競選的情況下，選戰會特別熱鬧、大有看頭。希拉里能不能笑到最后？美國人到底能接受一個什么樣的女總統？希拉里既不是撒切爾般的英式鐵娘子風格、也不同于菲律賓總統阿羅約的外柔內剛，既不是法國羅亞爾似的美女政客、也不像新西蘭總理克拉克那樣魅力平平,更不同于德國總理默克爾貌似鄰家大嬸、實則綿里藏針。她年過六十，但充滿活力，這個不平凡的女人能否最終創造歷史，入主白宮？

（摘自《世界知識》2007年第2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