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學樣

李宗儒

王軍在一家外貿公司工作，經常出差，一走就挺長時間，妻子劉月一個人在家里悶，就養了只名叫“睛睛”的京巴狗。這狗很聰明，會看主人臉色，讓劉月非常喜歡。

這天，王軍剛把娘從鄉下接來，就接到公司通知，要他馬上去歐洲。王軍擔心自己不在，劉月給娘使性子，劉月說：“你就放心吧，你在時啥樣，走了我還是啥樣，錯不了。”

半個月后，王軍從歐洲回來，進家一看，妻子笑，老娘樂，就連“睛睛”的小尾巴也搖成了一朵花，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但他是個細心人，忍不住還是偷偷問娘：“我不在時，劉月對你好不好？”娘說：“好，好！”

但睛睛卻對王軍娘不好，見了她就“汪汪”直叫，還追著咬王軍娘的褲腿兒，弄得老人挺沒面子。這天晚上，一家人在看電視，王軍把遙控器遞給娘，讓她選愛看的節目，沒想到睛睛竟“汪汪”叫著竄過來，叼過遙控器，送給劉月。王軍氣壞了，一腳踢過去，踢得睛睛在地上打了個滾，發出一聲慘叫，劉月尖叫一聲，抱起睛睛，哭著回了臥室。娘氣得直哆嗦，罵王軍：“你這個糊涂孩子，你是成心不讓娘在這住了？”

第二天一早，王軍娘執意要回去，王軍咋說也不行。這天劉月剛好有事回了娘家，王軍就把娘請到一家餐館，算是給娘餞行。娘兒倆面對面坐著，王軍勸娘喝點干紅，說葡萄酒養人，老年人喝了能軟化血管，娘拂不下兒子的美意，勉強喝了一杯，干核桃般的臉上立時泛出紅暈。

王軍知道娘是因為睛睛才走的，恨恨地說：“我明天就把那只沒人性的小狗處理掉，不是賣了，就送人。”

娘喝了些酒，終于把心里藏了好些時的話說了出來：“兒呀，狗沒有錯，那小東西通著人性哩，主人啥樣，狗就學著啥樣。你跟狗較的啥勁？”

王軍馬上悟出娘話里的話，就說：“娘，準是我不在家時，劉月對你不好，狗才跟著她學樣。”

“你甭問了。我能跟你們幾天？只要她當著你的面對我過得去，我就知足了。”

王軍說：“那不行，她是我媳婦，在背后也不能讓你受憋屈。”

娘接著說：“你要是這樣想，那你就甭弄走睛睛。劉月要是明白睛睛會跟著她學樣兒，以后就算你不在家，她也會好起來。”

王軍一把拉住娘的手，說：“娘，你既然這樣想，就再住些日子，看看劉月是不是真能變個樣兒。”

娘被兒子一夸，心里覺著特熨帖，點點頭，應承下來。

沒過兩天，王軍又出差了，過了半月才回。一回來就細心地打量睛睛，嘿，這小東西真的變乖了，對娘不追不咬，還主動搖尾巴，親熱得不行。看來，這半個來月劉月真的有了轉變，王軍心里這個樂啊！

想不到娘一看王軍樂呵呵的樣子，一下就火了起來，說：“我這回非走不可！”

王軍嚇了一跳，忙問咋回事。

娘跟著就抹開了眼淚，說：“上回你給了那小東西一腳后，也不知你媳婦怎么教的，它也跟著變成了兩面派。你不在時，跟著劉月朝我嚷，使臉子咬褲腿，你一回來，人變賢惠，它也跟著乖了，你說，我還咋住得下去？”

王軍說：“娘，你一定得住下去，相信我，我一定能讓劉月對你好……”

第二天，王軍在單位請了假，抱著睛睛就出了門。

過了二十來天，劉月發現睛睛 懷孕了，又過了兩個來月，睛睛生下了一只小狗。王軍娘幫睛睛接生了小狗，給它吃了很多營養品，催它的奶水。

睛睛做了媽媽，對自己的小崽子寵得不行，片刻不離地護著它，連劉月都不讓碰，那只小狗崽大一點，自己能跑了，也是一刻也離不了睛睛，到哪都跟著睛睛，誰要是對睛睛不好，就朝誰“汪汪”直叫。

也許是這段時間王軍娘對睛睛照顧很多，睛睛對王軍娘再也不亂叫了。劉月把這些看在眼里，漸漸懂得了做娘當兒女的道理，也不再嫌婆婆是鄉下老太太，從心里對婆婆好起來。

(題圖：劉斌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