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心降低生產成本 諾基亞遷廠惹眾怒

（本報記者 李響 ）迫于成本原因，諾基亞決定把德國的工廠遷至羅馬尼亞，此舉引來德國工人和政界的強烈反對。但種種跡象表明，諾基亞不會改變自己的遷廠計劃。

上周，德國最著名的《南德日報》和多家報紙都不約而同地在封面上刊登了這樣一張照片——在游行隊伍中一個哭泣的女人，左手拿著一部諾基亞手機，右手舉著紅色的抗議旗幟。而在她身后的每個人的眼睛里，都透射出難掩的悲傷和憤怒。

這個游行隊伍，就是德國西部城市波鴻（Bochum）的市民在聽到諾基亞宣布即將關閉在當地的手機制造工廠的消息后，所舉行的罷工抗議。

諾基亞出逃

1月15日，諾基亞突然宣布將關閉位于北萊茵－韋斯特伐利亞州波鴻市的工廠，并將在羅馬尼亞的Cluj-Napoca興建新的手機生產廠，而生產外的其他部門則會遷移至匈牙利和芬蘭。

“現在在德國的工廠在國際競爭中已不具備競爭力了。”身為諾基亞德國工廠管理層的Veli Sundbck說，盡管“波鴻工廠的勞動力成本還不到整個生產成本的5%，但這仍然高出羅馬尼亞的勞動力成本10倍之多?！彼J為，把新的生產工廠建在Cluj-Napoca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市場的變化太快了，” Sundbck表示，“諾基亞不得不始終關注生產部門的選址問題。”據了解，到目前為止，諾基亞為了彌補手機業務不斷下滑的利潤率，一直在不斷擴大產能。2007年第三季度，諾基亞總共生產了1.12億部手機。這個數字是它的競爭對手摩托羅拉、三星和索尼愛立信三家產量的總和。這也使得第三季度占市場份額高達38%的諾基亞，獲得了129億歐元的營業額和15.6億歐元的利潤，無論是增長速度還是利潤率，都創下了歷史新高。

盡管如此，諾基亞仍然認為，這種依靠不斷擴大產能的方式并不是長久之計。Sundbck表示，諾基亞打算把產能部門建在一個所謂的“工業村”中。在過去的幾年里，手機價格下跌得非?？?，因此，諾基亞需要把生產工廠建在一個手機原材料充足而且便宜的地方。而德國的供應商都表示，自己的勞動力成本比諾基亞公司的員工高得多，這也就意味著他們不可能持續為諾基亞提供較低的價格。

“為保證諾基亞的長期競爭力，關閉波鴻工廠的計劃是很有必要的?！?Sundbck說，“從全球化競爭的成本效率以及產量增長的角度來看，德國的工廠都已經不再適合競爭的需要了?！睂嶋H上，當初諾基亞的工廠從芬蘭遷至德國，就是因為成本，現在也是一樣。

據他透露，諾基亞在羅馬尼亞的工廠目前已經投入生產。

關廠惹眾怒

伴隨著關廠決定，在諾基亞波鴻工廠工作的2300人將會面臨集體失業，而與此相關的，還有至少2000個與該廠有密切業務往來的供貨商和渠道商也將會丟掉自己的飯碗。據路透社報道，在宣布關廠消息的第二天，就有1.5萬名工人及勞工官員聚集在諾基亞波鴻工廠的門外，用罷工表達自己的抗議和不滿，希望以此迫使諾基亞重新考慮關廠的決定。

據了解，在這一地區，諾基亞是僅次于汽車制造商歐寶（Opel）的第二大工業企業，也是雇員數量第二多的企業。因此，除了工人以外，此次事件也引起了德國政界的關注。各黨派紛紛譴責諾基亞，稱該工廠從未出現過運營虧損，因此曾接受過大量政府補貼的諾基亞沒有充足的理由關閉該廠。

北萊茵-韋斯特伐利亞的經濟大臣Christa Thoben等官員譴責諾基亞拿了政府補貼后就想跑的做法，認為這是在濫用政府補貼。目前，Thoben正在調查諾基亞是否應該歸還州政府所給的1700萬歐元補助。

據他透露，諾基亞在波鴻的工廠建于上世紀80年代末，至今共接受了來自北萊茵-韋斯特伐利亞和德國聯邦政府的880萬歐元的資助，其中1995年～1999年以補貼的形式共得到政府600萬歐元資金，而從1998年～2007年，諾基亞還獲得了280萬歐元的所謂“研發基金”。作為回報，諾基亞承諾截至2006年9月，將向波鴻市提供2856個工作機會。但直到諾基亞宣布關廠，只有2300人在這里工作。

北萊茵-韋斯特伐利亞州長Jürgen Rüttgers公開擁抱了那些哭泣的抗議者，并呼吁諾基亞重新考慮這一決定。由于有消息稱，諾基亞遷廠的一個重要原因是羅馬尼亞政府愿意提供更加優惠的補貼，Rüttgers把諾基亞形容為“補貼蚱蜢”（蚱蜢在德語中通常指那些為獲取利益不擇手段的外國投資者）。

此外，德國政要們還掀起了一場抵制使用諾基亞手機的風潮。德國工會聯盟地區負責人提出了“抵制諾基亞”的口號，呼吁消費者不要購買諾基亞手機，以聲援波鴻工廠工人；德國執政黨社會民主黨議會黨團領導人Peter Struck公開表示，已將購買的諾基亞手機退貨；社會民主黨的另一位領導人Kurt Beck認為，諾基亞欺騙了納稅人，并禁止家人使用諾基亞手機；德國農業部長Horst Seehofer甚至要求在其部門內禁用諾基亞手機。

“諾基亞的這一可恥舉動非常不人道，讓人無法原諒?！钡聡M織IG Metall的官員Berthold Huber說。

不得已之舉

盡管德國民眾和政界對諾基亞關廠事件反應強烈，但媒體和評論家們卻對諾基亞表現出難得的寬容和理解——幾乎全部的評論都表示，手機制造業在工資昂貴的德國沒有發展前途。

《法蘭克福匯報》評論道，“諾基亞能怎么辦？它的董事會要向股東負責，就必須做出搬遷工廠的決策，在成本具有競爭力的地方建廠?！薄督鹑跁r報》德國版也認為，“指責諾基亞濫用政府津貼完全是‘司馬昭之心’，如果政府真的想要改變什么，就應該在教育和研發上更下功夫，只有這樣，德國才會有未來。”

就連一向保守的德國《世界報》也表示，“德國政府如果還是打這種貿易保護主義牌，向在德國境內的公司提供補貼，結果只能是弊大于利。這只會使得更多的公司在政府的津貼下走向破產，而德國經濟的新增長也會受到影響。最后的結果就只能是，提供給民眾的工作機會越來越少——甚至出現更多像諾基亞這樣的案例?！?/p>

實際上，諾基亞并不是第一家逃離德國的手機制造商。一年前，明基德國手機部門終因巨額虧損而宣告破產；6個月前，諾基亞的老對手摩托羅拉也宣布關閉位于德國北部城市佛倫斯堡的工廠。德國工人的高工資是許多企業放棄德國工廠的主要原因。

也許，正是明基、摩托羅拉和諾基亞相繼出逃，手機制造行業將從曾經擁有世界著名手機品牌西門子的德國徹底消失，才是德國民眾和政客們對此次諾基亞遷廠反應如此激烈的重要原因。

根據國外媒體的報道，1月21日，諾基亞CEO Olli-Pekka Kallasvuo專程從芬蘭趕到德國，與IG Metall的高層和波鴻工廠的工人代表進行了談判。盡管沒有任何一方透露談判的具體內容，但諾基亞方面堅持表示，關閉德國工廠的計劃不會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