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導游那不經意的一句話,也許到現在我還不知道零丁洋在哪里。很早就讀過文天祥的《過零丁洋》,他那“惶恐灘頭說惶恐,零丁洋里嘆零丁,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詩句一直留在我的心中。
但人生總有不經意的奇緣,總有出人意料的邂逅。金秋時節,我隨團到港澳旅游,到澳門的那天下午,導游領我們到澳門著名景點黑沙海灘去踏浪,車行路轉到黑沙海灘時,導游指著前面的大海說:“這就是著名的零丁洋。”噢,我心儀已久的零丁洋就展現在眼前。
下車踏著黑沙鋪就的海灘,看著一望無際的零丁洋,總覺得有些別樣,之前我在香港風景怡人的淺水灣,在香港海洋公園的纜車上,都見過海,但總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島嶼映入眼簾,哪比得上這里碧波萬傾,遼闊無垠,古人用“地到盡時天不斷,人能來處鳥難過”來形容海的寬廣,想來不是夸張吧!視野開闊,心里頓時坦然了,涼爽的海風迎面吹來,一切郁悶和愁苦都已煙消云散。
站在黑沙海灘上,面對零丁洋,我自然而然地想起了文天祥。南宋末年元兵南侵,山河破碎,文天祥以家產充軍資,起兵抗元,以百折不撓的精神艱苦抗戰,保國衛民,但終因叛徒的告密而被俘。被俘后他面對敵人的嚴刑逼供和百般摧殘,大義凜然,堅貞不屈,當敵人押他去勸降在崖山堅持抗戰的張士杰,船過零丁洋時,他以詩言志寫下千古名篇《過零丁洋》,用“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詩句表明自己絕不屈服,以身殉國的決心。而今文天祥雖然遠去了,但文天祥那百折不撓,忠貞不屈的精神卻像零丁洋的海水一樣源源流長。
然而蒼海桑田,世事多變。也許文天祥船過零丁洋時,怎么也不會想到,當年他路過荒無人煙的凄涼之地,七八百年后,變成了聞名世界繁華的國際都市,傷心之地零丁洋的海灘變成了風光旖旎的旅游景點。
海灘上游人如織,有的面向大海伸開雙臂要投入海的懷抱,有的雙手攏在嘴旁向海大聲吶喊,更多的人則脫掉襪子和鞋子,光著腳丫,放下所有的矜持,在海灘上走來跑去,享受著海浪的沖擊和海水的撫摸。
看著眼前的情景,我不由哼起了一首曾經熟悉的歌曲:“年少的我喜歡一個人在海邊,卷起褲管光著腳丫踩在沙灘上,總是幻想海洋的盡頭有另一個世界……”噢,是鄭智化的《水手》。鄭智化從小得了小兒麻痹癥,靠雙拐才能行走,但他不向命運屈服,憑著堅強的意志和永不言敗的決心,終于闖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風雨中這點痛算什么,擦干淚不要怕至少我們還有夢……”《水手》中表現出的精神,不正是現實生活中鄭智化的寫照嗎?
由鄭智化我又想到了自己。鄭智化在歌中唱到“尋尋覓覓尋不到活著的證據,都市的柏油路太硬踩不起足跡……”難道我在零丁洋的海灘上踩出了一串串足跡,就找到了活著的證據?難道我們現代人真的驕傲到無知程度,不知道珍惜現有的海洋和天地?難道我們在現實生活中真的迷失了自我,只有遠離人群才能找回自己?
站在零丁洋的海灘上,極目遠望,靜聽海浪聲聲,看潮起潮落,文天祥、鄭智化兩個不同時代的人物交替在我腦海中出現……
有人說“觀于海心胸自然博大,能靜聽濤聲則自然通靈也”。我在零丁洋的海灘上,既觀海又靜聽了濤聲,感到心胸開闊和通靈了許多。
古人云“觀于海者難為水”,零丁洋給我無限遐想和深深思索外,也一樣的讓我人走心留。
月夜石門湖
如果你想用心領悟和解讀石門湖的內含與大美,如果你屬于寧靜、淡泊之人,請你月夜來游石門湖。
從不祈望有花好月圓的夜晚,選擇在一個月明星稀的秋夜,踏著一路月色,來到石門湖,站在大壩上,放眼望去,兩岸青山如黛,湖水波平如鏡,這里少了白天的游人和喧囂,多了一份寧靜和神秘。
生怕踏碎了一夜月光,踩醒了一湖的神秘,悄悄地邀一位梢公,駕葉扁舟,去欣賞月下的石門湖。
舟行碧波上,人在月下游。一陣涼爽的夜風吹來,身心也隨之舒展開來,浮躁的心頓時安靜下來,放下世間一切的煩惱和憂愁,一心只觀明月和湖水。
扁舟拉動著思緒向午夜劃去,不知不覺月輪正中。月清如水,水清如月。薄云是凝固的月光,湖水是流動的月光,夜霧是彌漫的月光。石門湖的風景與月結合起來,就充滿了靈性和詩意。不信你看,恐龍入江是撈月的,石門崖是鎖月的,大象藏謎是戲月的,一線瀑是掛月的,石佛迎賓是望月的,龜兔嶺是賽月的,鳳凰泉是映月的……
乘著月色和清風,慢慢地欣賞和享受月光下這如詩如夢的風景,一切語言和文字都是多余的,漸漸地心中一片空明,感覺就如“浩浩乎如馮虛御風,而不知其所止;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 恍惚間,我覺得自己也化成了一縷如銀的月光和一片明靜的湖水。
不知過了多久,舟到盡頭,順水而返,我還沉醉在這月光和山水里。在舟上小憩,不想入了夢鄉,夢中蘇子和我一起駕葉小舟,游弋在石門湖上,我們把酒問月,也談論起了風月,蘇子告訴我:“惟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耳得之而為聲,目遇之而成色,取之無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無盡藏也!”……
猛然醒來,舟已到碼頭,月已西下,空中只有滿天的星斗,真是“醉后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
月夜出游石門湖,我被她的大美折服和陶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