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功的幽默

新世紀初，遼寧一位收藏家為了記錄書畫界80歲以上大師級人物的成就，想拍攝一部《八十瑰寶》的片子，其中自然少不了大名鼎鼎的啟功先生，于是特地購買了兩大包海參、鮑魚，請一位與啟功先生相識的友人帶著去拜見啟功先生。

一天，倆人來到位于北京師范大學的老先生家，啟功先生的朋友輕輕敲門打探。聽出朋友的聲音，啟功先生打開了房門，一見朋友帶了一位客人，客人手中還拎著東西，啟功先生就沒讓他們進門，站在門前問道：“干什么來了？”啟功的朋友邊介紹邊回答：“我這位遼寧的朋友來看看您！”啟功先生聽完慢條斯理地說：“那看吧！”說完他把走廊燈打開，面朝倆人挺了挺腰站好，幾秒鐘后問道：“正面看完了吧，再看看側面……”說著，老先生像頑童一樣在走廊里連續轉了三個圈，站定后又問道：“看清楚了吧？”啟功的舉動弄得遼寧那位收藏家窘得連聲說：“看清楚了！看清楚了！”“那回去吧，你這趟沒白來啊！”話已至此，那位收藏家不好再說什么，就非常誠懇地請啟功先生收下禮物，啟功看了一眼禮品說：“拎回去吧，人們現在都說我是‘國寶’，國寶是什么？就是熊貓啊！你到動物園看熊貓還送禮物嗎？”說完老先生自己先哈哈大笑起來。伴隨著啟功先生的笑聲，被拒之門外的那位收藏家不但沒有窘迫之感，反而對啟功先生心生敬佩之情，樂呵呵地與啟功先生握手告辭。

啟功先生就是這樣，在風趣幽默中表達著自己的意愿。一次，啟功先生外出參加一個會議，休息時當主辦方的人聽說啟功先生經常腿痛，馬上熱情地找來一位“氣功大師”，讓他發功給啟功先生治病。知識淵博的啟功先生原本不信這一套，但又不好駁人家的面子，就沒吱聲。“氣功大師”站到離啟功先生十幾步的地方，張開手掌煞有介事地舞動一番后問啟功先生：“有感覺嗎？”啟功先生搖搖頭說：“沒有。”于是“氣功大師”往前走了幾步又“發功”，然后問：“這回呢？”啟功先生表情認真地回答：“沒有！”“氣功大師”又往前走了幾步接著“發功”，可啟功還是說沒有感覺。“氣功大師”眨巴著眼睛看了看啟功先生，又看了看周圍的人，略一沉思后跨前幾步來到啟功先生跟前，干脆他把手按在了啟功先生的膝蓋上，十幾秒鐘后問啟功先生：“這回呢？”啟功先生帶著興奮的口氣說：“有感覺了。” “氣功大師”一聽立即高興地大聲問：“什么感覺？”啟功先生一本正經地說：“我感覺你摸著我的腿了”。啟功先生的話音剛落，在場的人立即笑翻了天，弄得“氣功大師”非常尷尬，主辦方的同志則從笑聲中接受了教訓……

晚年時啟功先生身體不是很好，一次他病情突然加重，被送到醫院搶救，大家都為他擔心，始終懸著一顆心。啟功先生被搶救過來后，看著大家凝重的神情，緩慢地說：“我這幾天在閻王殿里可沒少喝酒，天天一醉方休。你們知道為什么嗎？因為閻王想讓我給他題字。閻王說：‘啟功，你的題字遍及全國，隨處可見，由此可見你為人隨和，氣度非凡，本王也佩服不已，本王殿堂的牌匾已用了好多年了，你給寫幾個字換下來，以增地獄之輝，如何？’我可不想與閻王交朋友，不想寫，不料閻王說：‘你若不寫，就不放你回陽世。’我在陰間待得太久了，怕大家為我擔心，只好應命了。閻王送我出來的時候還高興地說：‘我將為你增壽十年！’”說到這，啟功先生笑了起來：“哈哈哈！你們看，字寫得好，也能增壽啊！”剛剛醒來的啟功先生一番風趣幽默的話語，使大家沉重的心情立即緩解了下來。

啟功先生從不出言傷人，風趣幽默中盡顯仁厚風范。

編輯 張金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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