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一對情侶,她24歲,他比她大2歲,已經商定,還有半年就要步入婚姻殿堂。
天有不測風云,他出了車禍。生命無虞,但前窗玻璃碎片如刃,刺進他雙眼,雙目失明。她心痛如刀絞,發誓永不離開他。英俊的小伙子仿佛換了個人。憔悴頹喪。失明前,除了女友,他最喜歡的是釣魚,如癡如醉。樂此不疲。如今,她開車帶他去釣魚。扶著他小心翼翼地坐在折凳上。他看不見水面。只聽到熟悉的輕輕的水波聲,頓時,臉上露出欣喜之色。她在旁邊坐著看書。他凝神憑著感覺,握釣魚竿的手稍稍往下一沉,他就奮力拉起,竟然每次都能釣上來半斤左右的鯽魚,帶給他不少樂趣。可是,回到家中,向他襲來的仍然是苦惱和絕望。
這天是周末,她又帶他去釣魚。他剛坐下。突然“嗖”地從折凳上躍起,縱身跳了下去。他苦苦思索了好幾個通宵,覺得自己不應該拖累她,她又不肯與他分手,于是,昨夜毅然作出決定,趁她不注意,跳進河里,了此一生,讓她去尋求應有的幸福。然而,令他萬分驚詫的是他沒有聽到“撲通”的水聲。他很快感覺到,自己掉落在松軟的沙土上,安然無恙。他萬萬沒有想到,為了防止在水邊釣魚出現意外,她每次只是帶他來到一個巨大的土坑邊,坑里凈是松軟的沙土。每回她都去農貿市場買四五條鮮活的鯽魚帶著,她并沒有坐著看書,而是隔三差五悄悄走下坑去,小心地將一條鯽魚掛在魚鉤上,然后輕輕一拉。他蠻以為水中魚兒已咬鉤,用力釣上來,帶來一陣歡快。她想得真周到,還帶來一臺錄音機,放在不遠處的草叢中,放著事先錄好的水浪拍岸的音響效果,形成依水垂釣的逼真環境。
真相大白,此刻,他急劇地抽泣著,雙手微微抖動著,用力抓住她的雙肩,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