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里的叛逆與懲罰

·心理迷途·

幾乎每天晚上，她都重復這種儀式，對著鏡子一番孤芳自賞后，就會開始快樂起來……

近來，女兒蘇琳的性格變得越來越古怪，這讓身為母親的我萬般無奈。我原本以為她從小形成的叛逆性格會隨著她年齡的增長而消失。卻沒有想到，當她新婚之際，一場心靈風暴正向我們襲來。

她的丈夫用無法抑制的驚恐語氣對我說出一件讓人疑慮的事：蜜月不久后的一個深夜，蘇琳悄悄離開睡床，這時，她的身上反穿著睡衣，下身反穿著睡褲，然后從床榻下抽出一件窄得不得了的軍裝似的夾克披在身上。不僅如此，她還用一條寬皮帶緊緊束住腰部，以一個皮制高領牢牢套住脖子，讓自己幾乎動彈不得。安靜地完成了這身怪誕的打扮后，她徑直走向書房。

蘇琳舉步艱難地走到鏡子前，對著鏡子艱難地轉身，接著做出一系列類似現代舞蹈的動作——似乎是在欣賞鏡中自己扭曲的肢體，又似乎是在接受 “旁觀者”的贊美。在一番孤芳自賞后，她開始快樂起來，然后她在地板上，忘情地撫摸自己的身軀，雖然那種礙手礙腳的裝扮使她的手很難接觸到身體的某些部位，但她卻甘之如飴，非此不快。

接下來每天晚上，蘇琳以為丈夫熟睡了，都會獨自來到書房重復那項儀式。她習慣站在鏡前孤芳自賞，似乎感覺只有這樣才能顯露內在的性感氣質，最后，在仿佛聽到別人的喝彩聲中，她忍不住倒在地上扭動身體直到筋疲力盡。然后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回到睡房，回到丈夫身邊。

我們先以為她這是夢游，不知道用何種方式與她展開對話，只好根據她的情況向心理醫師進行了咨詢。心理醫師讓我回憶蘇琳的成長史，給出的答案卻并非我想的那么簡單。

蘇琳的父親在她還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是我一個人獨力將她撫養成人。但她從小就表現出極大的叛逆性格，一再違抗我的教誨與命令，我和老師對她的行為非常失望。到了青春期時，情況更加嚴重，蘇琳變成一個蠻橫無理的女孩，她沒有一個朋友。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我曾威脅她說，如果她再如此不受教，就會將她送到軍隊里的學校去改造！在她的成長過程中，我經常這樣對她說，希望借此打壓她的暴戾因子，結果也似乎見效……

心理醫師告訴我，蘇琳將自己束縛在既窄又緊的服飾里，是從小形成的潛意識中對軍校學生的一種想象的模仿，因為我從小對她灌輸軍校的訓練非常優良，紀律嚴格，制服干凈、筆挺但也束縛重重。在她的心里就會想，不聽命令的學生可能要穿更緊的制服，甚至在晚上睡覺時都不能脫下來。如果她再反叛的話，顯然會接受這種懲罰。蘇琳的這種想象一直被壓制著，直到她成人以后終于得以釋放。似乎她的逆反心理只有依賴那種儀式化行為得到化解。

心理醫師解答：

這是一個受虐癥的個案。蘇琳的快樂需要借助與對自身身體的折磨——因過緊的服飾所產生的束縛與不舒服感。她的母親威脅要將她送到軍校去，意味著對她反叛的約束。對這種懲罰，蘇琳一直幻想并加以“預演和模擬”，還在成年后主動安排了更嚴厲的懲罰——在鏡子面前用衣服將自己束得更緊、時間更長，行為更頻繁。這種渴望被懲罰，而且因被懲罰而產生快樂的情形，正是受虐癥的表現。

由于受虐患者的行為容易對自身及他人造成傷害，所以常可能觸犯社會道德和法律。加強法制教育，使這些人明確了解自己行為的法律后果是必要的。同時也有助于暫時抑制與虐待相聯系的性沖動。更重要的是此外，針對誘發受虐的各種原因，要求本人家屬與心理醫生密切配合，進行治療。一般采取支持性談話療法，對患者采取解釋和教育，使其明確認識自己的心理異常。下定決心去克服和矯正自己的異常觀念和行為。

時間和鼓勵是對受虐癥患者最有效的幫助，讓我們一同來關愛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