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滔是北京電視臺《法治進行時》欄目的記者和節(jié)目主持人。用她自己的話說,她是一個一聽到新聞線索,就像“二踢腳”點著捻一樣,“嘭”一下就躥出去的人。這些年來,但凡北京市發(fā)生的大案要案的現(xiàn)場,都能見到她的身影。一次次地深入險境,一次次地喬裝暗訪、揭露黑幕,一次次地隨警作戰(zhàn)、歷險,拿下一個又一個獨家新聞,使她贏得了“戰(zhàn)地記者”的美譽。
徐滔走在大街上,會有許多她不認識的人和她打招呼,拉著她的手問長問短,或是大膽地擁抱她,讓她簽名。大都市里的居民,哪怕是門對門的鄰居,互不相識的也絕不是少數(shù)。可在北京市民中,不知道徐滔是誰的人卻少之又少。
但這也有例外的時候,迎接徐滔的并不全是敬慕的笑臉,偶爾也有仇怨與她邂逅。有一次走在大街上,徐滔和一個年輕女人照了個面,兩人一對眼神,那女人就沖上來,揪住徐滔“啪啪”就是兩個大耳光,而且打得非常用力,弄得徐滔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那女人的叫罵聲中,徐滔慢慢聽明白了,原來她是一名毒販的妻子。她的丈夫因為販毒數(shù)量特別巨大,前一段時間被執(zhí)行了死刑。
那個案件徐滔采訪報道過很長時間。所以那個女人把自己丈夫的死,全記在徐滔賬上,好像她丈夫的死是徐滔的報道造成的,所以一見徐滔就大打出手。之后,有群眾打了110報警電話,說《法制進行時》的徐滔被人打了。民警趕到現(xiàn)場,就要把那女人帶回派出所審查。徐滔對民警說:“這個案子我前后采訪了半年,我非常了解這起案件,這個女人跟她丈夫的販毒沒有一丁點關(guān)系。”民警說:“她當(dāng)著那么多人打你,讓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這必須得處理啊。”徐滔對民警說:“不必了,讓我跟她再聊一聊吧。”
就是在這家商場的臺階上,徐滔和那女子整整談了七個小時。談她丈夫販毒對社會的危害,談她丈夫的販毒讓多少個家庭家敗人亡。或許是徐滔那以德報怨的精神感動了她,那年春節(jié),徐滔收到了那女人寄來的賀卡,賀卡上寫了這樣一句話:“徐滔,從你身上我明白了什么叫替別人著想。”讀著賀卡,徐滔激動得流了淚。她知道自己那天的談話,贏得了一個人的心。
那是一個讓徐滔刻骨銘心的夜晚,那天深夜,徐滔跟隨《法治進行時》的一組記者從電視臺加班回家,走到西外大街主路白石橋下,正遇著名喜劇演員牛振華駕駛奔馳轎車在快車道上與一輛大貨車追尾,笑星牛振華不幸遇難。徐滔和其他記者隨即對這起案件進行了詳實的拍攝記錄。
那天,為了錄制這條新聞,徐滔在電視臺一直忙碌到凌晨3點多。但是一想到中午12點這則重大新聞就能獨家播出,記者的興奮讓她忘記了疲勞。就在接近6點的時候,徐滔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里說:“徐滔啊,我是牛振華的妹妹……”她哭了好長一陣才接著說:“我父親和母親年歲都很大了,我們想把父親母親接到醫(yī)院再告訴他們這件事,因為在醫(yī)院老人如果有什么閃失,醫(yī)護人員可以及時采取措施。可是你要是中午就把這個消息發(fā)出去,我覺得時間太緊張了。徐滔,我清楚這條新聞對于新聞記者意味著什么,很多記者都想報道。但是我求你了,你能不能給我點時間?”
聽到這里,徐滔的眼淚也下來了,她沒有答應(yīng)也沒有拒絕,但經(jīng)過艱苦的決擇,她還是放棄了午間播發(fā)這條新聞的計劃。徐滔想,逝者永遠地去了,但他的親人還在,他們有繼續(xù)生活下去的權(quán)利,應(yīng)該讓他們生活得更好一些,更幸福一些,更重要的是要讓他們體會到,大家在關(guān)心他們,大家在祝福他們。
徐滔覺得她的這次放棄,體現(xiàn)了新聞記者最精髓也是最本質(zhì)的東西,那就是人文關(guān)懷。也正是因為這次放棄,不論是同行還是廣大市民,凡是知情的,沒有不對徐滔伸大拇指的。
編輯 陳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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