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留心觀察,發現阿六除了能講起民以食為天的一些有關的話,還能講出一些較復雜的話。
村人說“頭上長多少個毛旋是娶多少個老婆。”還說“肚臍凹凹,賺錢做大樓;肚臍凸凸,賺錢做小屋。”阿九公經常摸我的腦殼,看偏不偏,像不像文昌人,撥開頭發看我長幾個毛旋,然后又對阿六這般。我只有一個毛旋,他說只娶一個老婆,阿六有二個毛旋,阿九公說他要娶二個老婆。阿六連這樣難弄懂的“毛旋”和“肚臍凹凹”也聽得懂,并用他的話“好王(毛旋)”、“土齊(肚臍)”地講著,也舉起一個手指,又用手摸在耳根上,表示長頭發的女人,然后又舉起二個手指指著他,用二個手指橫在耳根上,意為我長一個毛旋,只能娶一個老婆,他長二個毛旋,能娶二個老婆。
鄉下有些精仔在吃酒競酒中投機取巧。他們走“四步曲”,頭一盅是“唐明皇喝酒”,仰首倒下,先發制人。再一盅是“楊貴妃喝酒”,沾一下嘴唇而已,言曰:我表演楊貴妃吃酒你們看。第三盅是“以假亂真”,用淡水湯充酒,一被識破就耍賴:“怎么是假酒我從不喝假酒。”最后一盅是“倒海翻江”,吃完后到廁所手指伸進喉嚨撥弄把酒吐出。
父親帶我去喝良爹結婚酒,阿六沒有這方面的小動作,又爭強好勝,斗起酒來一杯一杯地倒下去,還喊著“五加皮”、“唐明皇”,嘿,阿六這樣的話也能講出,我驚訝。他喝一瓶半52度的五加皮,睡了三天三夜,我們以為他死了,他卻活了起來。他雖然沒有死,胃卻中毒出了血,沒有錢看病,只喝了一付阿狗公給他撿的草藥,硬是熬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