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1992年,我的兒子考上北京大學,到讀碩士、考博士,乃至赴美國留學,社會上不少人開始關注我們家,都說我們家的“風水”好。有些對玄學比較有興趣的朋友,還想要我帶他們回我的老家,考察宅居,看看祖墳。村中有些熱心鄉親提議,要樹一塊“博士碑”,一是表彰我兒子昌智讀書的出類拔萃:二是鼓勵全村鄉親的子孫后代,學習他讀書成材。
我這個家族,歷史上出了不少讀書郎。近年來,我參加編纂云氏族譜才發現,在近二百年間,曾經出過五六名監生、貢生,仕官最高至六品,并有兩人。聽家父說過,最興旺是清代嘉慶前后,全家族同時有十一個讀書郎。這在偏僻而文化相對落后的地區,也算是“書香門第”了。但是,到宣統年間,讀書郎少了,高小畢業的父親,是本家族中最有文化的了。真正應驗曾國藩之斷言:“凡天下官宦之家,多只一代享用便盡,其子孫始而驕佚,繼而流蕩,終而溝壑,能慶延一二代者鮮矣。”輪到我這一代人中,我算是“最有文化”的了。因為我畢業于著名的文昌中學,后來還上過大學,“鍍過金”。“窮門出貴子,紈绔多敗類。”幸虧自己不是紈绔子弟。
我沒有研究玄學,有沒有“風水”之說,不敢妄加定奪。但是讀書要有一定的家庭環境是有切身體會。我之所以能讀上“幾溝書”,與我家父的教育、引導和家庭的影響分不開。三四歲起,父親就教我“念書歌”、讀《三字經》,一間廂房就是家中的書房,父親有空就看書,我也湊熱鬧,在旁邊亂翻書。我上小學時,連課本都買不到,全靠父親的毛筆手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