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四歲那年夏天,母親就病逝了。我還恍惚記得母親去世一年多以后,就有許多親戚朋友要給剛過三十歲的父親再介紹個女人,卻都被父親回絕了。父親說:“曉蓉媽走的時候,最放心不下她死后女兒有了后媽受氣,那事等曉蓉長大再說吧。”
我七八歲的時候,就常聽人說后媽是世界上最壞的女人,心毒如蝎,一旦有了后媽,父親的感情鐵定要傾斜。我便時刻提高警惕嚴防別有用心的人趁虛而入,不但毫不客氣地攆走那些前來說媒、可能置我于水深火熱之中的人,有時還跟蹤父親,嚴密監視,一旦發覺蛛絲馬跡就哭鬧耍潑,攪得父親束手無策,幾天都不得安寧。十歲那年,在我又一次哭鬧后,父親憐愛地摸著我的頭說:“曉蓉,以后可別再疑神疑鬼了,只要你用功念書將來有個好前程,爹就是有天大的難處也不會給你娶后媽的。”
一晃十多年過去,我倒真沒發現父親有“新情況”出現。父親含辛茹苦,用他起早摸黑販賣水果賺的錢,供我讀完小學上中學,終于將我供進了大學。
大二那年暑假回家,一天上午我想給父親洗幾件衣服,在掏上衣兜里的東西時發現了一封信。我抽出信紙,看到上面是我非常熟悉的只有小學文化的父親那歪歪扭扭的字跡:“惠芬,實在對不起你,咱倆合計的事,思慮再三,我還是無法張口對曉蓉說。因為我怕女兒認為當爹的老沒正經,趁她上大學的機會在家里搞上了對象,丟人現眼,讓她思想分心,影響她的學習,耽誤了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