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兵器時代,戰爭遵循一定的游戲規則。挑戰的一方先下戰書,使者穿黃衣,頭戴圓形帽,渾身上下沾滿塵土。他走進大殿的時候,滿朝的文武官員分列左右,國王端坐在墀池上,大殿里安靜得聽得見人的呼吸聲。那封書信——那封事關大局、燙人手指的戰書擱在一個托盤上。使者手端托盤,步履沉穩大方,面容莊肅凝重。他在距國王不遠的地方立定,鞠躬行禮,通報姓名,然后便把戰書傳呈上去。這時的使者面臨三種命運:或是被禮貌地安排到館舍歇息;或是當堂接受辱罵,大聲斥退;或是龍顏大怒,桌子一拍,干脆推出去斬了。當時的朝代,第三種可能較小。兩國交戰,不斬來使,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稍有涵養的人便不會破壞它。況且作為國王,在異國使者和滿朝文武面前,必須沉靜忍耐。但話說回來,敢于當使者的人,也不怕有人殺他。生是為國效勞,死是為國捐軀。他在出發之前,早把什么都想好了。他知道自己一攤上這份差事,就是一個特殊的人。國家和個人,體面和性命,孰輕孰重,心里亮堂。無論在何種情況下,他都要保持作為使者,作為泱泱大國、挑戰方的使者所應有的風度和氣質。
冷兵器時代,交戰的雙方或兵臨城下,或相約于某個曠野,旌旗獵獵,刀槍森森,隊伍總是訓練有素,嚴整規范,一字排開。主帥在中央的青羅傘蓋下,將領們分列兩邊射住陣腳。雙方對峙,立馬橫刀,目光炯炯,面露殺機。然而這種大兵團作戰的開局,實際上如同一個競技場:你方一員大將,我方一員大將,在中央地帶大聲叫陣,單打獨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