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國之痛（二首）

大愛

——2008，地震災難中的溫家寶總理和我們

我曾執著地相信生命，

我內心中的生命

應該漫長、廣闊、深刻、無邊無沿。

而現在我知道，

生命是所有的存在中

最脆弱的物質，

我見到命運的鏈條單純微弱的維系著，

像夢中的草繩悄然折斷。

燭光是為汶川——

那個遙遠的名字亮起來的。

有雨的午夜，燭光亮出了一種牽掛。

那沉厚的影子，

在門的頂端默默掛起一串風鈴。

生活。愛。

不知它對我們意味著什么，

也不知道，我們的淚水

在這時會有多少價值？

而一位近70歲的老人

在2008年5月14日的下午

登上直升飛機抵達汶川的瞬間，

我知道，孩子們無助的眼神里，

會有多一些的幸福。

在所有人都面對著一種粉碎的沉重時，

他把自己融為了一面堅實的墻。

很久沒有寫過這樣內容的日記了，

下午，突然不可遏止地

想記錄下這一天的感受。

這幾天編輯部的電腦，

都固定在汶川地震的頁面上。

我接了很多信息也發了很多信息，

腦海里總是在浮現著四川、重慶

和那里的許多名字，

惦記他們，在一種壓抑的氛圍中。

我不由自主地想起

我經歷過的邢臺和唐山地震，

想起了那時候在災區的感受，

許多記憶突然變得清晰，

這使我相信，一種經歷

會讓你重新記起那些似乎已經忘卻，

但卻在不經意中溶進骨子里的真實往事。

早晨，我路過博物館廣場，

那時是8點20分，

獻血屋的門外已經排起了長隊。

中午再次路過那里，

廣場上多了兩臺采血車，

依然是長長的獻血隊伍，

那里面有年輕人，也有中年人，

有男人，也有女人……

在我經過的和平路兩側，

許多條幅上面寫著：“我們都是汶川人。”

我覺得，苦難，竟真的會凈化人們的靈魂，

使人們比平日有更多的良善和成熟。

“我就一句話，是人民在養你們，你們自己看著辦。”

這是2008年最讓人心動最讓人心顫的一句話。

我無法為這場災難寫詩了，

在這樣一句蘊涵著無數內容

和內在力量的平實的語言面前，

所有的詩句都顯得蒼白和刻意！

一位共和國的總理，當他說出這句話時，

我們不知道老人的內心

有多少急切、痛苦、焦慮和堅韌。

這個時候，我們不愿再說感動，

因為只要有一枚燭火點亮，

便會讓那里的生命感受到所有光明。

因為點亮的

是那么明亮那么燦爛的火的溫度！

汶川之痛，痛生命若羽。

2008年，由于一場災難，

所有的人都成了親人。

——在我們感覺到落日的時候，

命運也成為落日，在光與夜的邊緣，

默默走行。

然而明天，明天的早晨，

汶川——那里的人們內心的光，

會重新升起來。

讓我們再道一聲祝福，

祝福那位老人和他走過的災難的土地。

——那些孩子、那些母親，

那些仍然在凄慘中掙扎的人們。

那些應該長高的樹，再長起來，

那些應該綠的草，都好好的綠著。

愿那些生命再頑強些

——那面墻是你們的依靠，

許許多多離你們很近的人，

是你們的依靠，

許許多多離你們很遠的人，

也同樣是你們的依靠。

默默地祝福，

祈福所有活著的，哪怕一只飄螢。

祝福所有的生命：好好生活，好好愛！

災難中，永不言熄滅！

2008年5月12日１４時２８分，

汶川的上空在飄著云。

在這之前我不知道這個名字，

我們有著各自的幸福、愁苦或者歡樂，

我們有著自己平實的日子，

那些日子的生命如菲薄之羽，

那些日子落葉飛花般的飄去。

滿目瘡痍。

許多人臉上，堆積了厚厚的塵垢，

許多人拖著身軀，

像一根踉蹌的木樁。

我們總是覺得災難距離我們很遠，

當我們知道了汶川這個名字，

大地的抖動，不如我們心的抖動。

那么多剛剛綠起來的葉子，

突然就折斷了。

那么多富有質感的生命，

被輕而易舉的吹熄。

災難中，汶川活著！

并且永不言熄滅！

而我們的血還在流，

災難，也許會使我們變得至善。

而我們的血還在流，

多少命運，就在我們的注視中。

而我們的血還在流，

多少鮮紅鮮紅的血，

就要注入到汶川啊。

而我們的血還在流，

在這個時候，

許多不相識的眼睛不經意地對視，

就閃爍著同樣的牽掛。

災難中，汶川活著！

并且永不言熄滅！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奔向汶川，

但所有的心都在汶川。

在那些孩子身旁，

在那些老人身旁，

心中的燭火會把汶川點亮，

讓那里的每一雙眼睛，

都與我們有同樣的光明。

災難。許多東西是我們不可知的，

但我們知道，有溫度，

就會延續我們的生命。

災難中，汶川活著！

并且永不言熄滅！

那位老人，將近70歲的老人，

他并不高大的軀體撐著汶川的天。

他的語言、他的表情、他的神態，

都成為人們心中的刻痕。

他是一位詩人，這首詩他寫得勃然大氣：

“圣人常無心，以百姓心為心。”

“大道廢，有仁義；

智慧出，有大偽；

六親不和，有孝慈；

國家昏亂，有忠臣。”

他給了我更多的理性和溫情。

我一直覺得，

“總理”這兩個字是專用詞匯，

他只能屬于周恩來，

但現在我覺得面前的這位老人，

亦當之無愧！

我知道這不是詩句，

但我不知道什么樣的詩句，

能夠表達“災難”和“溫暖”

這兩個絕然不同的詞匯的內涵。

我相信許多許多的人，

會終生記住汶川這個名字，

我相信人們會記住它的災難和苦難，

也會看到曙色帶給它的每一個早晨！

災難中，汶川活著！

并且，永不言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