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集益不過兩年,見他也只有兩面。讓我來談對他的“印象”,確乎勉為其難,為了不至于“印象”得太走樣,我翻出保存在網上相冊的數碼相片看了看,那個笑得最透徹的人,就是陳集益。
我最初見到的陳集益,是一個長發男人。長長的頭發蓋住了耳朵、脖子,一架大框眼鏡,鼓鼓囊囊的羽絨服,松松垮垮的牛仔褲,記不清是不是大頭皮鞋,總之感覺有點夸張,好像不是他穿著衣服,而是藏在衣服里。當時我似乎稍感失望,以為碰上了頹廢的外省文藝青年,握過手之后才發現,他的身材實在太單薄了,用“瘦弱”來形容一點也不過分,甚至有點營養不良的樣子,與我想象中的他根本對不上號。待到坐下來,喝著茶,聊起他的小說,他說話慢吞吞的,似乎還帶著些靦腆,我才慢慢發覺,雖然他長得消瘦,卻并不孱弱,從他臉上略顯羞澀的微笑,更可看出他的淳厚來。
大概在兩年前,一個朋友拿來厚厚一疊打印文稿(包括已經發表和當時未發表的),推薦我看看。我本來想粗略翻翻了事,可是看了兩頁便改了主意,遂靜下心來細細讀了一遍。這些小說雖然還帶著某種硬做的痕跡,但是你不能不承認,它們是無弦琴,是第六根指頭,是那種蹤影無定的不明飛行物,有點劍走偏鋒、我行我素的味道。它們散發著怪異而又沉重的氣息,既有反常的一面,也有寫實的一面,幾乎每一篇都能看出作者在別有用心地越位或出軌——他以超乎尋常的想象力確立了自己的敘事維度?!?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