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艮的詩

這年月

這年月，我寧肯相信一個無賴

他的無賴之辭

讓我認識了霸氣

他制造的猙獰的臉

讓我想到了勇敢和死

這年月，我寧肯相信一個惡棍

他的破口大罵

讓我十分解氣

他口吐狂言，足可以

給一個陰謀家造成厄運

這年月，我寧肯相信一個壞蛋

他把壞露在了外面

讓我一眼望穿

讓我有地方躲藏

讓我的攻擊有的放矢

讓我有充分的理由來厭惡

不像那些對我說著好話的人

那些對我打著招呼的人

那些對我笑著的人

那些夸大我的幸福的人

那些把我喚作哥們的人

我對他們發出的虛假的聲音

厭惡不堪

痛苦不堪

在衛生紙上寫詩

之所以我在衛生紙上寫詩

我的態度是

不讓任何一點時間

白白浪費

還可以說，詩進入下水道

是早晚的事

只是現在進了，比以后進了要好

它會進入我們的最底層

進入生活的最底層

不是我把詩逼到了這樣一個角落

是時間和水

還是時間和水

讓該重見天日的重見天日

有那么多人都在為我操心

有那么多人都在為我操心

姐姐怕我討不到老婆

母親怕我過不好日子

父親怕我找不到工作

有那么多人在為我的前途擔心

他們擔心我因為貪玩考不上高中

他們擔心我因為寫詩摔倒在樓梯上

在這件事情上，我倒看得很開

這么大的世界

我這么小的一個學生

驢叫

我牽著一頭驢

從城市中穿過

在路上它沒有叫

在樓前它沒有叫

路過公園也沒有叫

但，一看到人民廣場

它突然大叫了起來

一雙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

結果是，他們不看驢

直看著我

鳥和風箏

一只鳥在學著風箏飛

一只鳥在風里學著風箏飛

一只鳥在風箏的后面飛

飛著飛著它們都在我的眼里

消失了

這一切被一只狗看到了

在狗的眼里

它們都是飛鳥或者都是

風箏

絕不是關于一場雨的預報

第一滴落在了一只鳥的翅膀上

第二滴留在了教堂的尖頂上

第三滴被風帶到了樹葉上

第四滴在屋檐上向下滑

第五滴向下落，向下落……

突然一輛車把它撞倒在大街上

我是今天惟一忘記帶雨傘的人

可是下雨的訊息

越加撲朔迷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