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飛翔的女巫
小璇刷牙,滿嘴都是白沫,她盯住鏡子,伸手在頭頂拽了拽什么東西,又捏了半天。
拽什么,又捏什么呢?她自己的耳朵,小璇的新耳朵。
一對又尖又長的耳朵,像兔子的耳朵那樣,高過了頭頂,那可是真耳朵,一捏還挺疼呢。
“是我的。”小璇再次證實它們不是假的后,心安理得地繼續刷牙。
劉博文給她打電話的那天晚上,她上洗手間,一照鏡子,就發現自己的耳朵長成了這副模樣,從前讓她擔憂的事情終于發生了。但是除了這雙耳朵,她并沒變成更丑陋古怪的模樣,這反倒讓她感到無比寬慰。
外面傳來敲門聲。“有完沒完?我要用洗手間。”劉博文的聲音。
小璇打開門,劉博文進來了,他的樣子更嚇人:整張臉都是藍色的。
就在小璇長出了一對長而尖的耳朵那晚,劉博文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變成一個藍臉男孩。
“嘿嘿,我也是巫師了,過去連想都不敢想。”劉博文很高興自己變成小巫師。
“藍臉,別忘了你是怎么才變成巫師的,你還恨我嗎?”
小璇最近時時提醒他這點,這讓劉博文非常尷尬。如今他變得特敏感脆弱,別說提他的臉,就是有人碰巧說了個“臉”字,他也心虛得了不得。
“求你了,”劉博文壓低聲音, “別老是提這不好?”他轉過臉看看貓頭鷹。
“我聽見了,”貓頭鷹往脖子上斯文地系了一塊餐巾,拿起湯匙喝了一口鼠尾巴湯,“等會兒你們還得跟我學習巫術,所以你們要快點兒吃。”
一聽要開始學習巫術,兩個人都飛快地把食物吃完了,只剩下一盤殘存的昆蟲翅膀。
“請把你們的嘴擦一擦。”貓頭鷹說。
兩人一齊用袖子抹了一下嘴巴。
“我們走!”貓頭鷹命令。
貓頭鷹倒背著手走在前面,領著小璇和藍臉走到外面的草地上。
他們所在的地方是一片森林。此時陽光從樹木的縫隙中灑下來,亮閃閃的,像跳動的金幣。咚,咚,咚,不遠處有一只啄木鳥很有耐心地在樹皮上雕鑿著。
貓頭鷹轉過身來咳了一聲:“我先教你們——”
“飛行!”小璇和藍臉齊聲喊道。
“啊,飛行?”貓頭鷹說,“想飛嗎?那可不容易。誰都想飛,可是沒人能飛得起來,我是說借助自己的力量而不是坐飛機或乘熱氣球,為什么呢?”
“為什么?”小璇問。
“為什么?這你們大概不會懂得。一只美麗的孔雀為什么飛不起來?因為它的大尾巴太沉了。一只公雞為什么飛不起來?因為它吃得太胖。想飛嗎?那先把那些壓在你們身上的沉重的東西丟掉……”貓頭鷹故作深沉地說。
“噓——”小璇吹了聲口哨。
“這太難了。”藍臉說,“有沒有容易點兒的,讓我們先飛著試試?”
“有哇,那就是飛行咒語。”
“為什么不早說?!”他們倆又齊聲喊道。
用了一整天時間,小璇終于學會了貓頭鷹教的那句咒語:咖哩咖牟——恰吧比牟——赫哩嗨牟……如果用一張紙來寫,這張長長的紙能把小璇整個人包起來。可惜的是藍臉沒能學會咒語,急得他號啕大哭。
這是一個無比美好的夜晚。小璇飛行的時候,先是把兩手張開,俯身向下,像電影里的超人那樣向前飛奔,再往后以躺在床上看報紙的姿勢飛,然后是喝咖啡的姿勢飛,倒立的姿勢飛,趴著睡覺的姿勢飛……自由自在,一點兒都不受阻礙。她像夢一樣飛過整個城市,飛過茂盛的草地,飛過一幢幢高樓大廈,飛過一片湖泊森林。
“嗨,你慢點兒!當心!”貓頭鷹一直跟在她后面不停地喊。當小璇試著飛到更高一點兒的云層中去時,貓頭鷹突然被高空中的一陣冷風吹得羽毛倒豎,嗆得喘不過氣來,只好落在一棵樹上喘息不止。
“我飛了幾年了,咔咔!”它咳嗽著說,“打生下來就飛,可還不如一個剛學飛的黃毛丫頭,她甚至不用騎掃帚!”貓頭鷹不停地用翅膀扇著,“事實上,我騙了她,即使沒有我,沒那些唧唧歪歪的咒語,她也會飛。因為她天生就是女巫,比如說她能看見那片森林就是個證明,因為那里屬于另一個世界。不是誰都能看見的……”
“我要選個交通工具!”小璇突然從空中降下,對著貓頭鷹的耳朵大喝一聲,小璇再次箭似的竄上夜空,身下騎了一把掃帚。
“我不要掃帚!”小璇落下來說,“我是新時代的女巫,為什么還要騎這個古老的發霉的玩意兒,硌屁股!”
“巫婆都要騎掃帚的!這是老規矩!”貓頭鷹叫道。
“別跟我談老規矩!”小璇尖叫,“我討厭老規矩!”
嗖的一聲,她箭似的射向遠方,眨眼間化為一個小黑點。過了不久,貓頭鷹和藍臉發現,有一輛小自行車冉冉升上了夜空。月光中,這一下那一下地閃爍著光芒,車子朝這邊“滾滾而來”。
“我喜歡紅色的!”小璇騎在車上得意忘形。
沒過多久,小璇就把她的交通工具換成了一輛豪華的紅色微型小轎車。至于開車技術,小璇一點兒都不愁,她一進車里,車子就乖乖聽她的了,叫它往哪就往哪。它從一輛普通小轎車榮升為女巫的坐騎在天上飛,高興還來不及呢。
小璇每天夜里都載著藍臉和貓頭鷹到處游玩,四處飛行。有一天,小璇的媽媽在陽臺上看見了此不明飛行物嗖的一下從頭上掠過去了,她哪里知道女兒就在上面,還以為自己眼花了,急忙趕去醫院檢查視力呢。
小璇的女巫生活會一直這樣快樂自由嗎?她和藍臉的劉博文怎樣才能重新恢復原狀呢?請期待精彩下期《駝背老巫婆追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