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變成什么樣我不在乎
一天晚上,媽媽聽見小璇在房間里自言自語:
“我老是控制不住地想發(fā)脾氣。”她說。
“這是正常的,一個女巫就應該是這樣,即使她是個小女巫。”
“昨天我還吃了一條金魚。”
“那也正常,女巫的食物總是非比尋常。”
“爬山虎是怎么回事?”
“女巫住宅也應該與眾不同。”
“那么,我成了一個女巫,這一切都是我喝了那碗巫婆湯的結(jié)果嗎?”
窗口傳來撲打翅膀的聲音。一只貓頭鷹在小璇家窗戶上,半睜半閉著兩眼,調(diào)整著姿勢,原來小璇并不是在自言自語,而是一直靠在墻上,跟這只貓頭鷹說話。
小璇嘆了一口氣:“我老是擔心喝了那湯后會變得連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比方說,我會變成一個粉眼睛、綠嘴唇的丑八怪,或者駝背了。貓頭鷹,你說我會不會變成那樣子?”
“這我可不敢保證。”貓頭鷹半閉著眼睛,搖頭晃腦地回答。
小璇上學又要遲到了。她背著書包在路上猛跑。
“等等我!”貓頭鷹喊,“等等我!”
“別來煩我,別跟著我。”小璇氣喘吁吁地說。
“可是你是我的朋友!”
“回家去!回陽臺去!”
小璇不由分說一溜煙跑進了學校,她可不想整天照料一只貓頭鷹,她連自己都懶得管。為此貓頭鷹憤憤然。“本來想告訴她一些注意事項,她這個態(tài)度,我還不說了!”它一個轉(zhuǎn)身,展翅飛走了。
小璇跑到教室門口,已經(jīng)上課了。她敲了敲門后,推門而入。就在此時,全學校的人都聽見五(4)班傳出了一片驚呼:“哇嗚——”
小璇摸了摸頭發(fā),因為大家都在盯著她的腦袋叫。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頭發(fā)像一團產(chǎn)生雷電的帶電烏云,蓬松地豎起老高。
“小璇,你怎么回事?又遲到了,早上沒來得及梳頭嗎?”老師問她。
小璇剛在自己座位上坐好,同桌劉博文就歪過身來:“夠酷。”
“我不是扮酷。”小璇一生氣就會這樣,她自己并不知道這點。
下課后,劉博文出去溜達了一下回到教室里,一眼就瞥見小璇的桌屜里面竟然有一杯冰飲。
買來冰飲想自己偷著喝?沒門!“小璇,你給我買的?太謝謝了!”劉博文說著把那杯冰飲嗖地一下拿出來,“哇,還是藍色的呢!”說完他一仰頭一口氣喝干了,還把杯子示威地朝下倒著給小璇看:一滴都沒給剩下。
劉博文忽然發(fā)現(xiàn)全班同學的目光有點兒不對勁——都齊刷刷地盯著他和他手里的杯子,一個個目瞪口呆。
“天哪,劉博文!”一個說。
“你喝了她的唾沫。”另一個說。
劉博文還有點兒沒明白怎么回事,直挺挺地坐在那里。
“他們說什么?”他問小璇。
“他們說,你剛才喝了我的唾沫。”
“別嚇我!你的唾沫怎么會是藍色的?怎么會放在桌屜里?”
“我跟你說過的,我昨天吃了條藍顏色的金魚,結(jié)果口水也變成藍色的。我剛準備拿到醫(yī)務室去化驗的。”
這是有點兒恐,怖的場面。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見,讓人猜測不出這片黑暗的空間屬于哪兒,是在屋里還是在外面,好久好久之后才有了一點兒動靜:一陣陣的風聲裹挾著貓頭鷹的叫聲,還有狼嗥。聽得出來,這是在一片森林里。然后“嚓”的一聲,黑暗中出現(xiàn)了一團很亮的火,有人點起了一支火把。
一個駝背的黑影子一邊將自己的裙子拎到膝蓋,一邊舉著火把跨著大步,嘴里還叨叨咕咕的,一直走到森林里的小木屋前,開門進去。神秘森林里的老巫婆回家了。
然而她到家后發(fā)現(xiàn),罐里的湯一丁點兒都沒了,貓頭鷹也沒回來。老巫婆破口大罵起來:“該死的貓頭鷹還沒回來!有它好受的,我要抓住它,拔光它的毛,連一根汗毛都不剩,再做一道紅燒貓頭鷹!”
她氣得走來走去,揪自己的頭發(fā),像蒸汽機一樣粗重地喘息著,咆哮著,咬得牙齒嘎吱吱直響,火光把她的影子投到墻上,猙獰無比。老巫婆從床下拽出一個包袱打開,從里面拿出一把骨頭,撒在桌子上。
“我現(xiàn)在要用骨頭卜一卦,看看到底誰喝了我的湯,該死的貓頭鷹去了哪兒?”
如果她用骨頭卜出了是誰喝了她的湯,那麻煩可就大了。
但小璇在家里可不知道危險將至,她整天都在擔心自己會變成一個丑八怪,為此老是睡不好覺,每天都尖叫著在夢里醒來。跳下床拉亮燈,跑到鏡子前看,頭發(fā)又像帶電烏云一樣豎著。早上洗臉刷牙時,她扒開嘴檢查,看看兩顆尖牙是不是不太老實,有長到嘴唇外面來的趨勢。穿鞋襪時她順便檢查手腳,看皮膚是不是變黑,要長出鱗片來。
憂慮重重的還有一個劉博文。劉博文自從喝了小璇的藍唾沫后整天都在干嘔,雖然什么也吐不出來。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舌頭也變成藍色的了,怎么刷牙漱口都弄不掉。晚上他給小璇打了個電話,哭訴自己的委屈。
“都怪你,”他抽泣著說,“我在學校都呆不下去了,人人都知道我喝了你的口水。我恨你。”
“這也不怪我呀,是你非要喝的。”小璇安慰他,“別理他們,那是他們嫉妒,他們想喝還喝不到呢。”
“這是我的恥辱,同學們要嘲笑我一輩子了,我恨死你了。”
到了夜里,電話又響了。小璇在被窩里拱了半天才起床去接,又是劉博文。
“你又怎么了?”
“都怪你,嗚嗚,”更大的哭聲,“這下我完蛋了。嗚嗚。”
劉博文非讓小璇出來一趟不可,而且說他現(xiàn)在就動身去她家,有一件事非說不可。小璇只好懶洋洋地起床,趿拉著鞋上洗手間,當燈被打開后,從洗手間里面?zhèn)鞒隽诵¤宦暭饨校匆娏艘患膳碌氖虑椤>烤故鞘裁纯膳碌氖虑槟?看下文就知道了。
那天夜里,約摸半個小時后,小璇、劉博文同時從自己家出發(fā),向著約會地點集合,他們出門時的樣子都有點兒怪,都用毛巾包著頭臉,只露出兩只眼睛滴溜亂轉(zhuǎn),鬼鬼祟祟的,像劫匪在行動。 不久他們倆在路燈下見面了。
“嗨!”
“嗨!”
他們互相打了個招呼,由于有圍巾擋著,說話都不太清楚。看看左右沒人,他們湊到一起。
“你怎么也包著?”劉博文壓低聲音問小璇。
“你先說。反正都不是啥好事。”小璇說。
“我不,你先說。”
“要不咱們一齊說。”
“好,一、二、三,我變——”
小璇和劉博文同時掀去圍巾,等看清對方的臉時,他們同時尖叫了一聲,后退了幾步跌坐在地。
那晚,有個人聲稱他從樓里看見對面很遠的馬路上有兩個孩子站在空蕩蕩的馬路上,揚著雙臂,對著夜空,喊:“變吧!變吧!隨便把我變成什么樣子,我不在乎!我們不去上學了!”
到底小璇和劉博文變成什么模樣了呢?老巫婆能占卜出誰唱了她的巫婆湯嗎?請期待精彩下集《為女巫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