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象萬千的琥珀（外四首）

經(jīng)過怎樣的安排

才有這亂云飛渡的山巔

這怒濤翻滾的小河

幾疊黑瓦 幾縷藍(lán)煙

一條紫色的小路

幾塊玻璃一樣的水田

我們的車子經(jīng)過時

這一切剛完成

我心靈的枝椏

有了一個氣象萬千的琥珀

聯(lián)系著宇宙的神秘躊躇

舟過神女峰

一船船大呼小叫的人隨江濤遠(yuǎn)去

它還在那偏遠(yuǎn)的山巔

風(fēng)再大 天再冷

也不必回到屋中

我想起露天下的所有事物

世界本來是簡單的

沒有多余的東西

世界仍然是簡單的

即使很復(fù)雜的我

也只是一塵粒

奇異的鳥鳴

一串奇異的鳥鳴

一個空杯 一個空杯 一個空杯似的

從空中落下來

我查看了近處的棕樹

一只火柴盒般大的鳥

站在細(xì)長的葉尖上

怎么就確信

那一個空杯 一個空杯 一個空杯似的聲音

是它的 那聲音

比它大多了 也有重量多了

快著地時

一個個飄走……

圍著一眼井

風(fēng)吹來時

井口的蛛網(wǎng)顫了顫

井水漾了漾

井依然活著

井底的泉眼連接的春天很遠(yuǎn)

時刻等待被一對紅漆的木桶帶到天邊

我們的那么多眼睛都不是那一雙眼睛

我們的圍觀 使井更加悲傷

但我們不愿離開

我們也懷念那久遠(yuǎn)的姐姐

眼睛里有井水的姐姐

我們也很悲傷

我看著長在井沿上的黃色蛇婆花

想到的往事還是悲傷

春天容易悲傷

因為用井做心

長嶺依在

破敗的小屋

還可以住一些風(fēng)

許多年前

把星光誤為晨光的女孩

曾經(jīng)敲過它的木門

黑狗不讓她進(jìn)去

門里的老奶奶讓她進(jìn)去

門前的桃林

還剩斜斜的一株

是不是墓甕里的老奶奶

走了出來

旁邊的長嶺 澗水

依在

老奶奶豈能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