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石咢）嘉 不一樣的“七月十五”

熟悉的崎嶇，一樣的期許，不同的是將來到的“七月十五”。這一天，在漢族眼里似乎是灰色的，而哀牢山深處云端的小鎮——(石咢)嘉卻用特有的方式為我們勾勒了一個不一樣的“七月十五”，它繁華、它熱鬧、它火紅。

從雙柏縣城妥甸出發，就告別了筆直，午后的陽光在彎彎曲曲的柏油路上很耀眼。山改變了單調的距離。彎擴大了我對(石咢)嘉的期望，所有似乎都在營造一種神秘。

越過棕色的梯田，(石咢)嘉古鎮安逸地臥在群山的懷抱。正如她在那幅風景畫里一樣的美麗、安詳。我滿意地欣賞起來，任由她帶著古老的傳說和深藏的激情一步步靠近。四周被綠色包裹的古老小鎮。山的臂彎里隨處潺潺山瀑。云里霧里穿行的奇幻。此起彼伏的似乎沒有邊際的綠色海浪，多情豪爽的彝家人，傳說中的神秘隕石……還有一年一天醞釀的誘惑和熱情，快樂比你想象得容易。哀牢山腹地——(石咢)嘉，總能給人一種特別的印記。

(石咢)嘉，古時叫“(石咢)甸”，意為“天上來的石頭”。關于這個字典里都找不到的“(石咢)”字，很是有些來頭。說是元朝大定年間的某一夜，隕石從星空墜落在哀牢山東麓。人們都認為它給哀牢人民帶來吉祥。于是“(石咢)嘉”這個新的名詞出現在歷史的地圖上。

為了“七月十五”，目的地相同的人們都會提早出發。七月十三，通向礙嘉的山路就忙碌起來，有人說真正的“七月十五”節就是從這一天開始的。所有的人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只為一年一度的集市和狂歡。關于(石咢)嘉“七月十五”，傳說、集市、風俗和熱鬧都早有耳聞，為了一睹盛會，我們慕名而來。

彈石路的終點——新大街的兩側已是滿滿的商家和攤鋪，一改平時的悠閑平淡，熱鬧非常。什么樣的琳瑯滿目排列著，讓人眼花繚亂，久違的“老街子”的記憶讓人仿佛回到兒時。跳下車就淹沒在人潮中，記憶里才能尋到的老式繡花鞋、鞋墊，各式各樣的生活用品，最新鮮的土產，時髦的服裝、甚至各種電器……外來的、本地的，想到想不到的，真可謂應有盡有哦!雖然這些在物質豐富的今天對我們算不得新鮮，但所有的一切存在于這個大山深處的小鎮，就自然有了一種地方魅力。在久違的游樂中流連，5元打5次沙包，贏到了小時候期待的獎品，一樣地開心。套圈圈，放棄年齡地跳上旋轉木馬，旋轉中看見所有快樂的歲月。

走過一個來回，街——洋溢著滿滿的喜氣，沒有灰色，回旋的老街傳遞著前面集市的熱鬧。老城區平靜而安詳，西門就在身后不遠。(石咢)嘉鎮不算大，卻透著一股精致，沿街緊挨著的一幢幢民房平行對望。點綴著各色的標簽和現代符號。單從簡單的外表是很難看出所謂的古老了。腦海里的抽象開始活躍。

老街的韻味和親切總是無法復制和替代的。傳統的手工面坊里，老板刻滿皺紋的雙手在精致的面條間穿梭，看著精到的手藝我們忍不住感嘆，卻收獲了一個微笑；老裁縫鋪里不知是哪年的機器發出噠噠的聲響，透著陳舊感。老街不長，沒有幾步就能看見西門的一角。走近了，雖然沒有了純粹的面目，仍然透著抹不去的風韻。西門是后來重新修筑的，依著從前的模樣，就著原來城墻的磚而建，所以精神依舊，正面左側的石刻上記錄著筑城的故事。

城墻藏在街的深處，四周民居將西門包裹得很嚴實。古鎮街22號，緊緊地挨著西門，斗轉星移，如今(石咢)嘉人默默為它守護。它和它的前輩們親歷了古鎮的變遷，從繁盛到如今的祥和，其中的滄海桑田都化作了茶余飯后的永恒話題。夕陽的余暉為哀牢山勾勒出金色的輪廓，也就是在這種柔軟的時刻，它巍峨不減。無數的晝夜，它默默講述著(石咢)嘉的故事。明末清初魯魁山長達十年之久的彝、漢、傣各族人民大起義；聞名于滇的石羊廠大銀礦曾讓小鎮富足繁華：主政(石咢)嘉州判期間建城垣、設防卡、薄賦斂、撫漢夷、興義學、建橋梁、通商道。造福百姓，富甲一方的輝煌。一切的浮沉似乎都變成了深深的皺紋。刻在歲月和(石咢)嘉人的心里。

每年的“七月十五街”，(石咢)嘉最熱鬧。農歷七月十五是磚嘉傳統的哀牢情人節。在我的概念里，那一天被漢族稱為陰陽節。磚嘉人把這天變成了歡樂和激情之夜，給人一種超越的快感。(石咢)嘉“七月十五街”起源于哀牢山懷抱的彝族聚居村紅山，舊稱“紅山街”。每年的這一天。來自周圍三地州五縣市九鄉鎮的幾萬人匯集于此，他們在悠揚的三弦聲中，以歡快的打跳交朋會友，用深情的山歌在深色的浪漫情境中尋覓自己的愛情。如今，商戶來自全國各地，他們不遠千里，跋山涉水，不單為了那份自然摯熱，也為了加入(石咢)嘉發展的腳步。

七月十五，一大早更多的人涌入小鎮。他們衣著光鮮，都是地道的民族服飾，大街小巷里穿梭，色彩斑斕，手中拿著自制的弦子，準備夜晚的狂歡。實際上很多人，遇上故知就在樹下開始打跳了，畢竟很多人一年就這么一見，多少有點牛郎織女的感覺。古老的弦子小調在藍天碧野間飄散，透著簡單卻濃烈的情愫。

(石咢)嘉鎮上的人則多數從集市買來菜。開始準備狂歡前的祭祀。這一點依然沒變。沿著古鎮街來到(石咢)嘉繁榮的標記——西門，二樓的天臺視野很開闊，西門外的街道，是從前的集市。每逢趕街的日子從新樹到最西邊的茶葉。十四個村委會，甚至是周邊地方的人們都帶上自己的物品，匯聚到這里展示交易。街子沿著兩側的老屋對應延伸，直到田邊，很是熱鬧。如今，老街已退居二線了。寬敞平坦的大道成了新的舞臺，可趕街的日子沒有改變，依舊是農歷的初四、初九，熱鬧也依舊。

(石咢)嘉“七月十五街”，有很多說法“鬼街”、“東方情人節”、“彝族狂歡節”，民間還戲稱“摸奶節”。關于這個還得親歷方知其中奧妙。“鬼街”源于古老的祖先崇拜習俗，每年舊歷七月初一至十五日，是祭祀祖先的大祭之期，家家戶戶要接祖先祭祀。舊歷七月十五這天，是送祖先回歸之日。這一日，人們攜食帶酒云集于大紅山上，殺雞宰羊、焚燒紙錁祭祖送祖，還請畢摩唱頌祭祀歌、跳神舞。隨著祭祀活動的伸延和人們在祭祀活動中逐漸加進了商品交流等活動，日久天長，舊歷七月十五的祭祖送祖活動演變成了“鬼街”。另一種說法是“七月十五街”源于古老的氏族部落群居生活。很早以前，現在的(石咢)嘉地區以界牌為界分為上四里和下四里兩個部落群體。為了保護部落的利益，上四里和下四里之間“老死不相往來”。終有一日，下四里的小伙子為上四里姑娘的情歌而動，上四里的姑娘被下四里小伙子的弦聲所引，兩個不同氏族部落的姑娘小伙子偷偷走到了一起。擋不住姑娘小伙子之間的“活著要笑在一起，死后要埋在一起”的純真愛情，最后。上四里和下四里兩個部落終于“言歸于好”。于是他們選擇紅山梁子這塊風水寶地。殺雞宰羊，祭祀先祖，封僵解凍，開親往來。人們在紅山梁子上開懷暢飲、踏歌對調、談情說愛狂歡了三天三夜。從此，每年的舊歷七月十三、十四、十五這三天，他們就相聚踏歌對調，傾訴心懷，尋覓情緣。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石咢)嘉變成了金色。街上的熱力高漲，家家門前都擺出了祭祀的小供桌。祭祀的銅鈴、紙錢、香束和鮮美的飯菜。家里的長輩認真地操持著。大家虔誠地圍繞著。這樣的場景里大家沒有悲傷。都等待著隨后而來的狂歡。

晚飯過后，大街上成了歡樂的海洋，隨處可見牽手起舞的人們。圍繞在弦子的周圍，都很忘情。年輕人則似乎有了自己新穎的方式——面具狂歡。他們三五個相約拿著喜愛的面具嬉戲，最終也都跟隨弦子舞動起來。熱情在整個小鎮上空漫延擴散，感染著每一個人。

人們開始向廣場聚攏。圍成圈小范圍地舞動起來。“七月十五街”最經典、最地道的項目的就是人們自發的跳笙活動了。“弦子一響腳就癢、圍攏圍攏跳笙來”、“跳笙跳到太陽落、跳起彈灰(地上的灰塵)做得藥”……這樣的調子還有許多，雖然沒有翻譯的話我們根本聽不懂內容，但是從最單純也最真實的表情上也能猜個大概。而且你只要足夠投入，就會有某種情感相同的感應哦!這是真人體驗過的。

(石咢)嘉人管打跳叫“跳笙”，笙的種類和調子十分豐富，常見的就有“穿花笙”、“羊四達”、“馬四蹄”、“三六面”、“猴子踩磨”、“蒼蠅搓腳”、“搖籬笆樁”等，主要表現民族和睦、喜慶生活。伴隨著五花八門、多種多樣。或輕盈漫舞，或奔放狂歡的笙種，在礙嘉“七月十五街”的跳笙場上，你會聽到一陣陣或情意綿綿、或悲壯激越、或回腸蕩氣、或耐人尋味的山歌小調。這些山歌小調中最具有代表性的有“阿乖佬”、“仁意調”、“小乖佬”、“過山調”、“起馬調”、“冷氣調”、“苦情調”等。不論那種腔調的對唱，不管男女老少的歌聲，不僅都是隨口而出，出口成章，而且都能表情達意，情真意切。“七月十五來趕街，只是趕街來遇你”、“聽說趕街妹來到，不吃不睡等著你”，這是表達七月十五街男女相會心’隋的男女對唱。“三弦彈得長是長，不忙吃飯忙上場”、“跳笙場上老表多，手牽手來多快樂”，這是敘述跳笙場面男女對唱。“好花不消多澆水，風里雨里自然開”、“好酒不得同杯吃，好花不得同樹開”，這是對失去愛情的追憶和惋嘆的男女對唱。“生時要做藤纏樹、死了也要一處埋”。“生生死死不分離，生死路上手牽手”。這是表達貞忠愛情的男女對唱。

聽著似懂非懂的小調。我們一靠近就被跳得正歡的人們卷進了隊伍。當地的熟人說，現在包容性強了很多，大家不分你我都一起歡歌打跳。當然老一輩的人還是延續著傳統。喜歡與相識的舊知在安靜的院子里訴說衷腸。

夜幕來臨時，(石咢)嘉“七月十五街”的笙歌活動開始進入高潮，幾乎每一個人都被熱力包圍了。從這時開始，整個(石咢)嘉小鎮的街道上、場壩里，到處是笙歌跳唱的隊伍和歡快歌舞的人群。他們當中，老年人和老年人相聚。年輕人與年輕人為伍，要么五六十人圍成一圈。要么二三十個圍成一圓，在“錚錚”的三弦和歌“王”和舞“手”的引領下，時而輕歌漫舞，時而高歌狂跳。無憂無慮、歡暢甜蜜地沉浸在自己的故事里。

入夜，街上的集市和人們的熱情一同繼續著，廣場、街道上人們通宵達旦的歡歌跳笙。激情燃燒三天三夜仍不停息，整個山間彌漫著熱情和纏綿……那種激情通過想象就可以傳遞，我們都一樣的投入。直到第二天太陽初升，黎明時分。大大小小、成群結隊的笙歌隊伍才慢慢散開，狂歡娛樂了整整一夜的人群也才從小鎮的四面八方漸漸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