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匹夢幻般的白馬是在曲孜卡溫泉蕩起的霧嵐里隱現的,太陽剛剛裸露紅紅的臉廓輪子,陣陣江風清清爽爽拂過曲孜卡寨子的角角落落,時濃時淡的晨霧中便有了白馬悠忽忽的影子。那時候美麗峻峭的達美擁雪山被濃艷的曦色映照得越發誘人了。
揉一下眼睛,再揉,再瞧,時開時合的霧氣籠罩的,確確實實有一匹沐浴晨霧的白馬,全身雪白的馬,如同達美擁雪山幻化的少女,披一身潔白的輕紗倚靠在江邊清清搖搖的柳樹旁邊。好像隱隱約約還看到一個女孩在江邊的霧靄中飄飄逸逸,只是滿腦子心思都被夢幻般的白馬占據了,女孩的影子僅僅虛幻地晃動若無。
多像我那匹“雪靈兒”啊!激動的西繞江村忍不住要喊出聲。要不是緊跟屁股后頭的馬腳子納西人和立貴詫異地順著他的視線探過江去,他那顆激動的心說不定早已噗噗跳出了嗓子眼,幸好一團濃霧隨柔柔的山風漫過江岸,和立貴眼前盡是灰蒙蒙一片。
那匹夢幻般的“雪靈兒”,西繞江村永遠不會忘記,無一根雜色毛發的雪白的寶馬,他的哥哥旺堆青繞是知道的。嗨,旺堆青繞會說什么?我那可憐可悲的傻弟弟哦,那簡直就是他的夢,他的心肝,他的虔誠,他的為之傾注的說不清的愛和恨啊!
是的,虔誠的生命,可憐的西繞江村曾經的寄托,曾經視為仁慈的佛祖賜予的心愛,它救過他的命。那是一個難得的艷陽天,雨季剛過,好多牛羊懶洋洋沐浴在初春的暖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