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場大雪后的一個早晨。
四十五歲的諾培起了個大早,到二十多公里以外的鄰鄉一個牧民定居點給兒子提親。
對諾培來說,提親仿佛是一件千載難逢的大喜事。這不,天還沒透亮,他就從睡夢中醒來,還沒有穿上衣服,就喜滋滋地哼起喜愛的牧歌,為唯一的兒子、也是最小的孩子諾桑長大成人暗自歡喜。
臨走時,妻子像囑咐孩子一般一再叮囑他說,雪大,路滑,小心傷著,別跑得太快。
女人就是女人,一大早的,說什么不吉利的話?別掛著我,我不會有事的。說著說著,他把馬牽出小院,跨上了馬背。
諾培騎著馬,吹著口哨,穿過白茫茫的草地,興沖沖地朝二十多公里以外的目的地奔去。雪后的草地更加圣潔,晨風掠過耳際,裹攜著尖細如鷹笛的口哨聲和玎玲玎玲的馬鈴聲在空中回旋。他的身子隨著馬蹄的一起一落,在馬背上優美地擺動著,心中涌起難以名狀的喜悅:
啊嚯,多么美好的早晨。
走了一個多鐘頭,他來到仙女湖畔。遠遠地望見一個東西鼓出地面,橫在離湖邊二三十米見方的雪地上。看上去,仿若一張掉落在地上的毛織袋。他滿腹狐疑地猜想著那是一頭凍死的小牛犢。
近了,他從馬背上跳下來,疾步向那個鼓突突的東西靠去。他站在距那個東西約五六米遠的地方,兩手背腰,伸長脖子探視。
啊,一具美麗的尸體。
他曾經見過死人尸體。但從來沒見過如此這般“躺”在荒野里的裸尸。嚇得他兩腿酥軟,全身發抖,心臟怦怦直跳,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