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女巫歡呼

一、口喝了巫婆湯的可怕后果

星期天。

一個小女孩衣衫襤褸、蓬頭垢面地沿大街溜達著，她沒討到一分錢。在回去的路上有一個公園，她停下來，在柵欄邊坐下，嘆口氣，兩手捧起臉。

“我現在餓壞了，”她自言自語，“要多餓有多餓，真想大吃大喝一頓。”

這時，一個男孩手插在褲袋里踢踢踏踏地從她眼前走過去。

下面的話都是小女孩對自己說的，基本上是自問自答。她習慣自己跟自己說話。

“你今天討到錢沒有?”

“唉，一個子兒都沒討到。”

“唉!你的命好苦呀。”

“就是。十年前爸爸和媽媽離了婚，誰也不想要我，把我丟給叔叔，叔叔也不管我，最后還把我趕出家來……”

那個男孩又踢踢踏踏地走回來，從女孩眼前經過。

“劉博文，為什么你總在我的眼前走來走去的?”女孩兇巴巴地質問男孩。

“我也不想打擾你，可是你媽叫我喊你回家吃晚飯，你爸給你做了你最愛的紅燒排骨。還有，小璇，明天是咱倆做值日生，別又遲到了!”劉博文說完又踢踢踏踏走開了。

“想扮演一下孤兒都不行，難道我的生活就不能有一點兒新鮮感嗎?真沒勁!”小璇怒不可遏。

晚上，她蓬頭垢面地回家。爸爸媽媽正等著她吃飯，看見一桌子的豐盛飯菜，她又煩了。于是她宣布了一個決定：晚飯她想吃糙面的窩窩頭。“什么?”爸爸媽媽大吃一驚，“你還在扮演孤兒?”

“我過夠了被溺愛的生活。”小璇昂著頭說。“我吃夠了紅燒排骨。”

“那么，好吧!”

爸爸媽媽當即表示支持。眨眼之間，不但是自己面前。爸爸媽媽連小璇的那份紅燒排骨也分著吃沒了，真是風卷殘云。

小璇才不在乎呢。她繼續演戲，假裝受到了收養她的叔叔嬸嬸的嚴厲訓斥才沒敢吃飯，她委屈地抱起布娃娃上床睡覺去了。躺到床上時，還沒忘了抽泣兩聲。

到了夜半時分，屋子里傳出很響的咕咕聲，是小璇的肚子里發出來的。她餓得受不了了。

她悄悄地爬起來，像貓一樣躡手躡腳溜進廚房，打算找點兒吃的，可是爸爸媽媽早有預料，把吃的全藏起來了。

“夠狠!老爸老媽!”小璇咬牙切齒。 她只好重新躺回床上去，但是饑餓的腸子跟她抗議，仍然咕咕叫個不停。就在這時，外面一股帶甜味的風順著窗子飄了進來。在她的鼻子間繚繞著。

“這是什么味道?”小璇像小狗一樣不停地聳動鼻子，“有人正在吃美味的東西!好哇!”她興奮地從床上一躍而起，跟隨著那股帶甜味的風，下了樓，出了門。

一大清早，小璇的媽媽發現女兒失蹤了，一直到兩天之后她才回來。女兒經常這樣行蹤不定，爸爸媽媽都習慣了。可是這次小璇回來后，媽媽總覺得她有點兒怪怪的，有一些地方不太對勁。

“女孩子大了，都會有一點兒自己的心事，”爸爸說，“也許是她喜歡上了某個男孩子也不一定。如果她不想說。就由她去，別弄得驚天動地、草木皆兵。”

小璇沒有告訴爸爸媽媽她去了哪里，因為說出來也沒人相信。

那天晚上，小璇跟隨著那股帶甜味的風不知走了多久，好像穿過一大片草地，接著越過一片山坡，然后還有一個湖，在月光下，那個湖閃閃發光。最后她來到了一片森林，那氣味就消失在森林里。

清冷的月光下。只見遍地樹木肅然默立，投下一片深重詭秘的陰影。樹根盤根錯節，草和積年的落葉把樹身深深地埋了起來，森林里有一幢小木屋，從房頂到墻壁都被厚厚的長春藤包圍著，只露出一小塊窗口，顯得神秘而又陰森，不時有螢火蟲在黑暗中一閃一閃地發出藍色的幽光，轉瞬就在夜空里消失了。

小璇清醒了，她左看右看。這樣的森林，這樣的小木屋，這樣的環境和氣氛，只有電影里才有。好像是巫婆的住處。她覺得自己是被那陣甜風召喚到這里來的。一定是這樣。“我早有這種感覺，我是個不一般的女孩子。所以會有不一般的經歷。”小璇對自己說， “我現在要不要去那兒?”

終于，她還是沒經得起神秘的誘惑。上前推開木屋的門。木門發出難聽的聲音：嘎吱——

這是一間看起來空空蕩蕩的木屋，除去一張床、幾把直背椅、一張大桌子和桌上的一個瓦罐、一個壁爐外，沒有別的，屋里到處散發著一股松樹林里的氣味，還有一些味道不太好說。

桌子上的那只瓦罐引起了小璇的注意。散發出甜味的一定是它了。她趴在罐口聞了聞，饑腸轆轆的感覺頓時又來了。小璇忍不住伸出手指，蘸了一點兒出來嘗嘗。

“哇!太好吃了!”她驚呼，“稍微喝一點點兒，就那么一點點兒。”她捧起了瓦罐，一揚脖，咕咚I咕咚!一罐湯全下了肚。

把空罐子放下，小璇用袖子擦了一把嘴角，長吐了一口氣——還沒等這口氣吐完。身后突然傳來嘩啦一聲響，嚇得她全身一抖!

這動靜是從壁爐煙囪那傳來的。

壁爐上方先是嘩嘩地掉了一些臟土下來。接著就掉下來一個渾身長著羽毛的家伙。它先是摔到煤堆上，又滾到地板上，被摔了個昏頭漲腦，迷迷糊糊。這家伙在地上翻騰著身子。撲扇著一對臟兮兮的翅膀，嘴里嘰里呱啦地亂叫了一通后，癱在那里喘息不止。

小璇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近些俯身一看，原來是一只大個兒的貓頭鷹，看來它摔得夠嗆，躺在那里呻吟個不停：“唉喲……為什么不開門我的主人?我都叫了半天了，這下摔的!”

“對不起，我沒聽見。”小璇抱歉地對它說。

這是貓頭鷹所不熟悉的人類的聲音，把貓頭鷹嚇得嗷地怪叫一聲，箭似的竄了出去，結果一頭撞在一根柱子上，“咚”，撞得羽毛紛飛。

貓頭鷹被撞暈過去了。

“小璇!小璇!”

媽媽把手在她眼前晃了老半天，但她連眼珠都沒動一下。

最近，小璇的一些變化經常讓爸爸媽媽感到莫名其妙。比如，她開始喜歡吃一些古怪的東西。

經常是這樣，爸爸下棋，一轉眼珠的時候，一兩顆棋子就不見了，只看見旁邊小璇的嘴在動；媽媽剛買了一盆花放窗臺上，轉眼間盛開的花朵就全沒了，而小璇的嘴角上掛著一片花瓣，鼻尖上沾著一些花粉；還有一次媽媽走進小璇的房間，看見她竟然從魚缸里撈起一只金魚想往張大了的嘴里送，幸虧媽媽及時阻止了她。

怪事還有呢。居民樓下的那些爬山虎，都枯萎了多少年了，現在又復活了，一夜之間，竟然密密麻麻地爬滿了三樓小璇家的陽臺，把一樓到三樓都遮了個嚴嚴實實。不時還從被爬山虎掩埋了的人家里傳來悶聲悶氣的求救聲。

如果小璇離開家一會兒，那些植物就開始枯萎，從三樓垮了下去。然而只要她一回來，枯藤馬上抽芽，細絲馬上往高處伸展，葉子馬上一點點兒變綠并逐漸生長……

小璇要上學要放學，不停地離家又回家，那些植物就在墻上爬上又跌下的，累得它們氣喘吁吁。

開始小璇還覺得好玩，再后來就感到苦惱了。

喝下巫婆湯的少女小璇會有什么樣的苦惱和奇妙歷險呢?那神秘巫婆湯的主人是誰呢?她會放過偷偷進入她家的小璇和私自出逃的貓頭鷹嗎?請期待精彩下期《變成什么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