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省外商直接投資取向與對策分析

摘要 山東省外商直接投資呈現出外資來源地集中、偏重于制造業、平均規模較小等特征，低廉的勞動力成本一直是山東省吸引外資的主要優勢。近年來，由于經濟持續增長、物價上漲、《新勞動合同法》實施等原因，山東省的勞動力成本逐漸上升，加之人民幣對美元持續升值，將會對山東省外商直接投資取向產生諸多影響。在此基礎上山東省應采取相應對策。

關鍵詞 山東??；外商直接投資；對策

中圖分類號 F127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671-8372(2008)04-0036-04

山東省是我國北方第一經濟大省，也是較早對外開放的地區之一。自1981年外資開始進入，山東省利用外資規模和水平不斷提高，同時，經濟結構也在不斷改善。但是，2007年底，87家韓國企業未經清算離開了山東，引起對山東省外商直接投資形勢的關注。充分把握外商對山東省直接投資(FDI)的基本取向及其變化趨勢，對于促進山東省正常的對外經貿合作，以及優化山東省外商投資結構與加強管理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一、外商在山東省直接投資取向分析

(一)外資的來源地結構

韓國和香港一直是山東省外商直接投資的主要來源地，2002年起韓國超過香港成為山東省第一大外資輸入國。2006年，韓國對山東省投資金額占山東省實際利用外商直接投資總額的37.1％，比香港(居第二位)高16.3％，比美國(居于第三位)高29.4％。

2006年對山東省直接投資額排在前五位的國家和地區是韓國、香港、美國、日本和維爾京群島，投資總額占各國投資總和的78.6％，這說明山東省外資來源地的結構是比較集中的。

截止到2006年，山東省55.8％的外商直接投資來自韓國和香港，因此，韓國和香港企業投資取向在山東省外商投資企業中具有相當的代表性。據商務部統計，目前，國內約有韓資企業46000家，其中1/3在山東省。

(二)產業分布結構

山東省外商直接投資主要集中于制造業，2006年制造業外商直接投資額占實際使用外商直接投資總額的80.2％。而且，外資主要投向了一些見效快、技術含量低的勞動密集型加工業，低廉的勞動力成本仍是外商在山東省投資的主要原因。

值得注意的是，第三產業雖然利用外資總量不及第二產業，但是第三產業利用外資的增長率遠遠高于第二產業，2006年第三產業實際利用外資額比上年增長65.1％，而第二產業僅增長4.8％，對第一產業的投資出現負增長，可見山東省利用外資的質量有所提高，外資結構在不斷優化。

(三)規模結構

自1996年以來，外資在山東省的平均投資規模在逐年擴大，1988年平均投資規模僅8.53萬美元，而2006年平均投資規模達到248.16萬，但是大項目仍然偏少，外資規模結構呈現出“以中、小型企業為主、大企業較少的金字塔”型。截止到2006年，山東省共批準總投資過億美元的項目有50個。其中實際利用外資超過五千萬的僅有23個。世界跨國公司500強企業在山東省投資的共有126家，分別是日本40家、韓國7家、美國36家、德國9家、法國12家、英國5家、荷蘭3家、瑞典3家、瑞士3家、意大利3家、加拿大2家、盧森堡2家、香港1家。值得注意的是在山東省投資的世界500強企業中，美國和日本一共76家，占大企業總數的一半以上。

占山東省FDI總量30％以上的韓資企業，主要集中于規模小、附加值低的勞動力密集型行業，韓國在中國投資的世界500強企業僅有7家，這7家企業都投資于青島市，其余都是規模較小的企業。這些中小企業大都是利用青島的港口與物流優勢，從事加工貿易，對于擴大青島市乃至山東省的出口，增加勞動力就業，起到了重要作用，但對山東省產業升級和技術進步并沒有很大作用。

(四)外商投資方式

外商的直接投資傾向于獨資方式。截止到2006年，山東省合同利用外商直接投資額中，獨資企業占65.7％。之所以會出現這種局面，是因為外商對本地企業的能力并不信任，而且擔心企業自身的技術會因為合資或合作而外泄。如調查顯示，目前，韓資企業所使用的技術基本上都沒有在中國申請專利，主要是通過技術保密來自我保護，對核心技術的掌握只限于韓方技術人員，43％的企業認為偶爾有技術外漏、被假冒仿制的情況。

二、山東省引進外商直接投資(FDI)面臨的新問題

近年，隨著經濟持續高速增長，物價上漲、人民幣對美元升值、稅率調整和土地供應緊縮等因素使得山東省在利用FDI方面的優勢正在削弱。從短期來看，兩稅合并和用地優惠的逐步取消等因素對引進外資會帶來—定困難，這也是2007年底部分韓資企業“非正常撤離”的重要原因之一；從長期來看，尤以“勞動力成本上升”與“人民幣對美元升值”所造成的影響較大。

(一)勞動力成本上升

勞動力成本是影響企業經營的基本因素之一。隨著我國乃至山東省經濟的持續增長，平均工資一直處于上升趨勢，尤其是最近幾年，上漲趨勢明顯。2001年我國平均工資突破1萬元，以后年增長率均在10％以上。

山東省經濟增長率高于全國平均水平，物價指數與全國持平甚至高于全國水平，但是山東省工資水平一直低于全國平均工資水平。這說明山東省勞動力一直是被低估的，這成為山東省吸引外資的一種優勢，但卻不能作為一種長期的優勢，勞動力成本上升是被低估的勞動力價格回歸理性的正常行為。

1 勞動力成本上升的原因

第一，經濟過快增長導致勞動力成本的快速上升，我國GDP年增長一直保持在7％～10％，工資相應增長是正常的。

第二，農民收入增加，農村剩余勞動力減少。工業勞動力成本是與農業生產收入相聯系的，目前，農村城鎮化和城市化以及國家對農業發展的保護措施，使得務農收入提高，農村剩余勞動力相對減少，非農勞動成本也就有所增加。雖然山東省勞動力市場仍然是供大于求，但隨著一部分農民工的回流，勞動力供給不再過度富余，勞動力價格有所上升是必然的。

第三，物價上漲是提高工資的外部壓力。從2003年始，我國物價持續上漲，2007年物價上漲幅度更是高達4.8％。山東省為應對物價上漲給低收入群眾生活帶來的影響，決定從2008年1月1日起大幅提高最低工資標準，最高上調至每月760元，平均上調幅度超過20％。

第四，新勞動合同法的施行起了助推作用。2008年1月1日起，我國開始施行新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合同法》。對于新的勞動合同法是否會引起勞動力成本的上升以及上升的比例是多少，由于立場不同主要存在兩種觀點：

勞動和社會保障部新聞發言人尹成基表示，《勞動合同法》實施并沒有給企業帶來額外用工成本。而大部分企業卻認為，新《勞動合同法》實施會帶來勞動力成本的大幅度上升。在廣東省，36.36％的企業認為，在此法實施后用工成本竟增加了20％以上。韓國媒體估計在華韓資企業的勞動成本負擔可能會增加50％以上。

筆者認為在分析勞動力成本上升對FDI的影響時應適當從投資者的立場考慮，即新《勞動合同法》將引起勞動力成本上升20％～30％，雖然新《勞動合同法》未必會引起企業實際勞動力成本的上升，但新《勞動合同法》提高了外商對中國勞動力的成本預期。

2 勞動力成本上升對山東省外商直接投資取向的影響

在勞動密集型產業中，勞動力價格占生產成本的比重較大，而勞動力優勢又是山東省吸引外商直接投資的重要因素，因此，勞動力成本上升會對山東省FDI的投資取向產生一定的影響。

第一，對山東省勞動力密集型行業FDI的影響將會較大。

復旦大學韓國研究中心樸昌根教授說：“韓國企業特別是中小企業來中國投資，最看重的就是中國勞動力的便宜。一個大學畢業生在韓國工作一般月薪約300萬韓元，相當于人民幣2.5萬元；在中國，一個大學畢業生月工資也就是兩三千元左右。中國的勞動力成本只是韓國的1/10?！眲趧恿Τ杀旧仙裏o疑會引起外商對勞動密集型產業的投資意愿下降。近日，韓國進出口銀行海外經濟研究所發布的報告稱，去年韓國海外直接投資額超過200億美元，中國是吸引韓國海外投資額最高的國家，但數據表明，流入中國的韓國直接投資額增速正在逐年放緩。與此相對應，越南和孟加拉等東南亞國家具有比中國更廉價的勞動力，他們成為勞動密集型產業的新集聚區域。

第二，在一定程度上投資將會轉向技術密集型和知識密集型產業。

隨著我國勞動力素質的不斷提高和國外大企業基于對山東省戰略投資的需求，近年，外商在技術和知識密集型產業的直接投資比例在不斷上升，勞動力成本的上升在一定程度上加快了這種轉向。

2005年外資在汽車、造船、電子信息、石化、機械等領域的投資強度增大，總投資過億美元的項目50個。2007年服務業實際利用外資19.3億美元，增長37.1％；新批高新技術產業外資項目181個，合同外資10.8億美元，增長11.0％。

(二)人民幣對美元持續升值

2005年7月21日至2008年4月17日，人民幣對美元累計升值幅度已超過了15.6％。由于我國產品對外出口大多是以美元進行結算，人民幣升值后會造成出口產品相對價格上升，這將直接影響出口產品在國際市場的競爭力。2006年，山東省外商直接投資企業的工業總產值為7209.07億元，出口交貨值為2245.48億元，出口比重為31.14％，人民幣對美元的升值意味著山東省至少有三成FDI企業的收益會受到影響。人民幣對美元升值的根本原因首先是中國貿易順差持續擴大，外匯儲備不斷增長。其次是國外投機資金大量涌入加速TA民幣升值。再是受美國“次貸危機”影響，美元持續走低，帶動了人民幣對美元中間價的升高。

人民幣對美元升值對山東省外商直接投資取向的影響具體表現為：

第一，低端產品失去優勢，國際市場份額降低。這方面對韓資企業的影響很大，山東省韓資企業大多生產中低端產品。我國進出口產品主要以美元計價，人民幣對美元升值以后，以美元計價的出口商品價格上升，由于低端產品價格彈性很大，失去價格優勢后，需求量大大降低。這樣，中低端出口企業利潤減少，甚至會出現大規模虧損，2007年出現在山東省的韓資企業突然撤離現象也從側面說明了這一點。

但是，對于高技術企業，境況就大不相同。技術含量高的高端產品價格彈性小，人民幣升值，出口價格升高帶來的收益大于需求量減少造成的損失。所以，企業總收益不減少。再者，由于人民幣升值使進口原料相對價格下降，還進一步擴大了企業的利潤空間。因此，對于已經在山東省投資的外商來說，加大技術的追加投資是解決困境的一條出路；而對于正打算來山東省投資的外商來說，投資中低端產品，以低價獲取利潤的策略已經失效，投資于技術密集型產業和知識密集型產業是較好的選擇。

第二，結匯成本上升。由于出口產品時，收到貨款和結匯總是在簽訂訂單以后。例如，在人民幣對美元不斷升值的前提下，一個100美元訂單合同在簽訂合同時是700多萬元人民幣，到結匯時可能只有690萬元。不過，這部分損失可以使用銀行遠期外匯金融工具來最大限度地避免，對外商直接投資的影響并不明顯。

三、對策與建議

這些問題屬于我國經濟發展過程中較難避免的現象，而且對我國乃至山東省經濟發展的影響已初步顯現，應引起足夠的重視，并采取相應的對策。

(一)擴大引資的產業空間，重點引進外資大項目

大中型外資項目資本、技術密集度高，核心競爭力較強，對經濟拉動作用較大。2007年底“韓資企業非法撤離”曾經引起關于山東省外資吸引力下降的擔憂，但撤離的韓資企業大多源自勞動密集型和加工貿易型的低端企業，在服務業領域，外資企業仍在急切進入，并且大額投資逐漸增加。因為對于不是以出口為目的的投資者，如投資房地產、商業、倉儲貨代、旅游開發和研發中心等第三產業的外商，雖然比較擔心資金縮水即匯率損失，但是我國廣闊的市場需求，使得未來收益遠遠大于匯率的暫時損失。因此，第三產業的FDI會增加，這也正符合山東省產業結構升級的需要。

所以，山東省在繼續穩住中小企業FDI的同時，要逐步拓展FDI的來源國和產業空間，如擴大歐美和日本等國先進制造業和服務業的引資規模，尤其要著力抓好大中型項目的合作。

(二)引進與自主創新相結合，促進山東省產業升級與結構優化

從長遠來看，市場競爭推崇優勝劣汰，部分缺乏競爭力、經營不規范的企業被淘汰或遷出是有益于經濟發展的。中國已進入新一輪的對外開放階段，“招商選資”才符合目前山東省產業升級的需要。日本、德國和新加坡也都曾面臨過相似的挑戰，但他們卻沒有壓低本國勞動工資，而是趁機把產業提升到知識密集、技術密集的層次。

我們的優勢不能永遠是低廉的勞動力，產業結構升級是山東省乃至全國經濟發展的必然趨勢，無論是兩稅合并還是對環境成本的重視，都是我國制造業轉型的信號，勞動力成本上升、勞動密集型產業的梯度轉移對產業結構優化與升級起到了外部推動作用。

因此，應把重點放在扶持山東省發展潛力大、對區域經濟發展帶動作用強的企業，提升其自主創新能力與水平。一方面，要積極爭取國家科技主管部門對山東省企業在技術實驗室以及其他科技扶持方面的力度；另—方面，山東省也要加大對企業自主創新的支持力度，通過重新篩選或排查，扶持重點或優勢企業，近期要繼續抓好企業技術創新專項項目。

當然，對既有利于擴大就業，又環保的低端產業還應采取不限制的政策，以滿足經濟發展的結構性需求。

(三)引導企業整合產業鏈，積極向上、下游產業拓展

企業通過整合上游產品，可以降低成本；而企業向產業鏈下游延深，既可以提高附加值和產品檔次，還可以提高利潤空間。例如，山東省服裝產業規模不小，但總體競爭力不強，同時山東省又是紡織業第一大省，上游產品布匹大量銷往東南沿海地區與國外，服裝企業可以積極向紡織業拓展或聯合紡織企業，形成利益共贏聯盟，提高市場競爭力。再者，山東省石化與家電行業實力較強，2007年科技部在青島的中石化、海爾、海信集團設立三個(企業)國家重點技術實驗室，以助推其自主創新能力與水平。那么，就應在逐步提高核心產品競爭力的同時，不斷開發下游產品(包括廢品回收再利用等)，提升利潤空間。

(四)注重提升山東省的經濟軟實力，在改善引資的同時，有效開發本省潛力

經濟軟實力是指除生產能力以外對推動經濟發展作用較大的經濟條件與環境。目前，應著力在以下方面繼續完善與提升：

1 建設先進的市場經濟文化與環境。區域文化是決定區域經濟發展模式與質量的重要因素之一。近年來，許多國外投資者不僅注重區域生產設施的完備，更是將注意力放在了投資地是否可以為其提供高品質的生活、娛樂條件，并且在我國城市商業投資環境評價中，山東省城市鮮有人選前列的成績，政府應通過各種媒介引導居民的生活方式與理念，倡導體現時代文明的消費文化，以提高居民的生活品位與質量，并營造有利于拉動經濟增長的消費環境。

2 建立榮譽勛章制度。山東省平均工資水平相對偏低，科研院所(包括企業研發機構)、高校等單位的中青年人才處于創新能力最強的年齡期，卻常常為生活所困。在目前財力有限的情況下，可以探討設立企業家、高校教師、技師、研究員等系列的榮譽勛章獎勵制度，以期從精神上留住和鼓勵人才。

3 完善產業配套環境。隨著國際生產力梯度轉移，分工進一步細化，跨國公司在華經營更加注重核心技術，控制核心部件，以實現比較利益。由于目前跨國公司集中于靠其強大的研發力量來支撐品牌競爭力，逐漸將其生產環節外包，因而如何更好地靠本地化市場就近解決非關鍵部件的生產整合問題就成為其選擇投資區位的關鍵。我國長三角、珠三角等地區在吸引國內外投資方面一直在全國處于領先地位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這些地區內有一系列具有強大生產能力的民營中小企業，可以為大企業提供各種品種、質量、規格的通用和專用零配件，在地區內形成了完善的產業鏈條。

4 加大對高等教育的投入，提高勞動力素質。產業結構升級對高端產業工人的需求增加，產業工人應適應產業轉型的需要，努力實現知識更替。而高校是培養高素質勞動力的主要場所，山東省有很多高校，但是山東省對高校和職業教育機構的投入與其他省份相比偏低，為了迎合產業結構升級，吸引更多的FDI投資于山東省知識、技術密集型產業，應逐步加大對高校和職業教育的實際投入，并加強相關的職業培訓，以提高山東省的勞動力素質，改善投資環境。

責任編輯 王艷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