鋸

黑板覆蓋的廢墟上 被里邊

緊緊咬住腿的孩子 她們的臉

還在露在八九點鐘的中國上

多少人圍了上來

但不能將她們拉出來

拽上來 咬得真緊啊

一個女孩喊叔叔給我鋸

我自己鋸斷腿 但鋸斷了腿

仍沒有上來

劇烈余震 一下子把她們的向日葵般的臉

旋在下面

什么都消失了

大地再一次獲得平靜

地面上已看到直接呼喊的眼

像無底深淵

一個婦女已被埋在里面的第幾層

但一道敞開的裂縫

給她呼吸 她在自己家里攀緣絕壁的手

不停顫抖

她的腿被死死咬住

她喊來了鋸 鋸掉變黑疼痛的枷鎖

上了來 上了來

她不感到疼 抱著惟一幸存的孩子

流下幸福的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