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母親與兒子的抗爭（外二首）

這一種抗爭里有刺骨的痛

十八歲的思想發芽之后

白天瘋長夜晚也瘋長

痛 無休無止

母親小心翼翼地迎著風暴

隨時撐開呵護的傘

兒子厭倦了教室 黑板和課本

如果不是為了硬推高考的門

或許以后用不著的知識

不學也罷

叛逆青年像一只易怒的獅子

吼聲接連不斷

母親被兒子折磨得如同在地獄

用來贊美與熱愛的心情

在與兒子的抗爭中一一摧毀

善良的母親甚至有了怨恨

成長中的兒子除了向母親使壞

能有什么別的辦法

致參加高考的孩子們

中國教育制度沒有改變之前

我的孩子 你就認了吧

你可以不認山川河流和家鄉的小河

也可以不管房價飛漲藥品虛高

這些民生問題有總理操心

你只要兩耳不聞窗外事

讓可憐的分數上線

除了不能替你參加高考

其它任何事不在話下

為你鋪床刷鞋擠牙膏

為你燉雞泡茶削蘋果

為你買文具開足冬夜的暖氣

如果這樣做還不夠

再幫你請一個心理醫生

天下母親都為了兒女成才

即使高考是火坑

母親也只好隨波逐流

硬著心腸逼兒女往下跳

那個被母親認定為“前途”的地方

進入的通道實在太窄

又實在找不到別的出路

藝術類考生

這一條通道比想象的還要擁擠

盡頭鮮花滿地

而此刻卻只能伸出雙手

接住天上掉下來的

小小雨滴

很多雨滴在空中就化了

培育了十多年的愿望

琴弦般被命運操縱

有幾個農家子弟

能像廖昌永一樣幸運

愛唱歌的孩子用美聲表達向往

偏低男中音深沉地邁進

意大利那座神圣的殿堂

比殿堂更肅穆的是

一排司空見慣的考官

藝術突圍也許是一種戰略

我看見小鳥在枝頭也張開了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