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章魚的生死較量

狹路相逢

我曾在北非的蘇丹共和國的蘇丹港，無意中與章魚有過一次生死較量，至今想起來還心有余悸。

有人形容章魚是深水下的魔鬼，章魚有八只觸手，全都長在一張血盆大口的周圍。這些觸手遠比它的身體要長得多，在海里，就像同時扭動不停的八條大海蛇，攻擊起其他動物來，比海蛇還敏捷幾分。章魚屬于頭足類動物，它的第一條觸手的里沿都有兩排吸盤，一碰上什么就緊緊吸住，然后往嘴里塞。那血盆大口更是猙獰可怖，在嘴巴處長著一個鉤子，可以把送到嘴巴里的肉質撕成碎塊。還可以咬碎蟹殼和魚骨頭。它的眼睛是橢圓形的，之所以形容它是海下魔鬼，除了它兇殘的一面，就是它的眼神，那是一種冷酷、殘忍、仇恨的眼神。

蘇丹港位于紅海西岸。那天早晨，我與機工小徐起早遛碼頭。要是前天碼頭上不發生一件事，這個時候我們準是找個位置在垂釣呢。前天的早晨，一艘香港船的船員在垂釣時遭到大鯊魚的突然襲擊，手臂被鯊魚咬傷，因為政委就是目擊者，所以他下令，禁止到碼頭上釣魚、挖珊瑚。所以這天我與小徐只能下船遛達。

蘇丹碼頭很亂，貨物較多，但海水卻是格外的清格外的藍。我們一前一后，沿著對面的空港池走，突然，走在前面的小徐打個手勢，我一看，那前面水泥包前有一條大章魚，直徑足有一米左右，八只觸手各有一米多長。起初我還以為是一條死章魚呢，可細看那仇恨的小眼睛透出奸邪的目光，死盯著我們，一動不動。這家伙可能是趁著漲潮爬上來的。此時的潮水基本接近地面，并且碼頭的這一側是一個斜坡，堆滿雜亂無章的石頭，以外就是濤濤的紅海了。小徐也是太輕視它了，他抽出水手刀，也沒與我商量，一步上前，向它肉乎乎的身上扎了下去。要是一般的野獸和魚類都架不住那快捷的一刀。可是小徐犯了一下致命的錯誤，他太低估那八只觸手的吸盤了。

小徐那一刀，可以說又準又狠，可是章魚受到突然襲擊后，那八條觸手立即向小徐手臂包抄而來。蘇丹四季如夏，我們都只穿半袖衫，一條觸手向小徐的左臂掃來，小徐立即一聲驚叫，隨手拔出水手刀用力一砍，章魚一條觸手被切斷了，可小徐也同時領略了那吸盤的厲害，小臂立即見血并腫了起來。小徐的兩腿同時被章魚的其他幾條觸手包圍了。這一連串的動作都是在瞬間完成的。

我一看不好，也抽出水手刀，撲了上去。我們的水手刀都是平時釣魚時用來切魚餌用的，打磨得相當鋒利。我瞅準一條還在地上上下翻滾的觸手，一頓猛扎亂砍。其他的觸手纏著小徐的腳脖子，我一時半會也用不上力。就在我一愣神的工夫，有兩條觸手繞上我的腳脖子，我只覺得一陣鉆心的疼痛，腳下沒跟，被瘋狂的章魚一帶，失去重心重重摔倒在地。我不知道章魚哪來那么大的力氣，只覺得它是有意將我們向大海里拖。一旦落水，那后果不堪設想。我的恐怖心情實在無法用文字形容，面對這樣的水下魔鬼，就是潛水員也懼十白幾分，何況沒有任何水下設備的我們，真要是被這魔鬼拖下水去，必死無疑。小徐有個稍稍的解脫，他下意識地與章魚較量著向反方向拉，我猛地坐起身，向章魚身上一頓亂扎猛砍。章魚負痛，一只觸手松開我的腳，向我的手臂吸來。我明白自己的危險，寧可讓他吸住腳，萬不可讓它吸住手，一旦手喪失了攻擊能力，那就被動了。情急之中，我不知道是哪來的勇氣還是急中生智，左手毫不猶豫地向那帶有吸盤的觸手抓去，手心和虎口立即火辣辣地疼。右手水手刀一掄，一只觸角又被我切斷了。但是那八條觸手只要是根部還長在章魚的肉體上，它還是有攻擊力的。這只章魚不但不棄我們逃跑，反而擺開要決戰的架式，要與我們決個高低上下。

生死決戰

這真是一場奪命戰，我和小徐同時被纏著，不敢隨意發揮我們的長處，怕傷著對方。也是我們起來得太早了，此時，碼頭上一個人影也沒有，當地工人要等到八點才能上班，船上發出禁止釣魚令，也沒有同伴下船，香港船上也可能因為出了鯊魚咬人的事，也沒有一個船員下來。我用吃奶的勁，想把吸在我左手上被我砍斷的觸手甩掉，可是談何容易，它就是不下來，我用右手用力拽著吸在左手上的觸手時，小徐奮力向章魚身上一陣亂刀。我借此機會砍斷吸在我腳上的觸手，奮力向外十八滾，終于脫離章魚的襲擊。

可異常憤怒的章魚，用一只完好的觸手將小徐的脖子纏住了，它像一條十足的水蛇，讓小徐喘不過氣來，同時還從體內噴出一股墨汁樣的東西，一時小徐睜不開眼睛，頓時失去反抗能力。小徐眼睛睜不開，脖子又被一個觸手纏住，也是由于搏斗過久，體力不支，眼瞅著他被玩命的章魚一步步拖向海邊，我抬起頭看到這一幕，真是驚心動魄。小徐一旦落水，別說我也受了傷，就是不受傷我也愛莫能助。眼瞅著離水邊不足三米遠了，如果我此時不趕緊出手，那將是大勢已去，一切都晚了。

我猛地站起來，可是雙腳一陣鉆心的疼痛，我這才意識到不但雙臂受了傷，雙腿也受了傷。也許是起來過猛了，也許是雙腿不聽使喚了，我一個趔趄，一頭摔倒在水泥堆上。這水泥還標有明顯的“MADE INCHINA”字樣，那是中國援助蘇丹的物資，但當時蘇丹與埃塞俄比亞兩國正在打仗，國內建設基本停止，港方管理得又不太好，就胡亂地堆在碼頭上。我這一摔，連我自己也沒想到，卻突然摔出靈感來，我不知哪來的力氣，用極快的速度抱起50公斤重的一包水泥，一下子就壓在章魚身上。這種原始的土辦法還真管用，章魚受到重壓，不知是什么物體，立即放棄攻擊小徐來對付這包水泥。我把小徐拉出來時，只見他憋得臉都青了，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那樣子，真要再有一會兒工夫，小徐不被拉到海里，也得窒息身亡，真是危險透了。

我暫時顧不上小徐，見那章魚從水泥包邊緣露出觸手，我就上去一刀。等小徐回過神來，我們解恨似的，一刀一刀地把章魚肉乎乎的身體一塊塊地切下來，終于，這個水下的魔鬼無任何反抗能力了，而成了我們的刀下之鬼，我們傻乎乎地笑了，如果有第三者在場，一定會說，我們的笑比哭還難看。

事后，經驗豐富，見多識廣的船長向我們講述一個有關章魚的故事。他說在斐濟，有一只坐滿了人的大獨木舟，被章魚拖到水下，一個全副武裝的潛水員在沉船處下水營救，一下去從此就沒有上來。有過切身與章魚搏斗經歷的我聽得心驚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