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菜花
她是最汪洋恣肆的,在所有芬芳里。鋪天蓋地的黃,巨大的燦爛和耀眼一下子就能俘虜所有人的心。 她把冷寒撞得碎裂,含在嘴里開成蜂擁的艷黃,是檸檬那樣明亮的黃,是蛋黃那樣軟潤的黃。
看看她身旁何其多圍著不走的蜜蜂嗡嗡就知道她的香是什么樣的香了,迷香唄。
春二三月,在農婦口里是很媚的季節。田邊的犄角旮旯里的青草長得很雄,左手一把右手一把就足夠兔子吃的了,若再仔細地把一條田過,那牛的草豬的草也夠了。背個稀眼背篼,草割滿了,扔在田埂上,婆娘和婆娘鉆攏,妹子和妹子一塊兒,斗耳朵。說的是什么樣的私房話啊,婆娘們仰頭哈哈笑,妹子雀兒一樣撲棱。齊人高的油菜花,嫣然靜立,黃的香落下來,黃的花粉落下來,在衣襟,在鬢角。臉色緋紅,口齒噙香。
刺巴花
四月的壩上,水氣氤氳,潮濕、溫潤、軟膩。她,牽裙結裳而來,裙裾嵌掛在綠籬墻上。是誰家初長得鮮艷的女兒,漂亮的胭脂水粉勻開了薄擦在臉頰,鮮麗明艷惹人愛憐。
我們叫她刺巴花,喊得如此順口,沒有人想到這么皺巴的名字和她輕巧的香氣、輕盈的花瓣是否符合。
小婦人老婦人抱柴而過,臉膛黑紅的漢子吆牛走過,扛著犁頭,吧嗒著葉子煙。初夏溫暖而潮潤,他們早是赤著腳了。光滑的花香,那樣輕易地穿過他們的胸膛肚腹。
剌巴花粉紅的嬌艷,只有孩子們緊緊地注視著。
男孩子女孩子都會不顧刺痛地去摘花,摘來也不好生保管,轉頭就扔了。女孩子最多裝模作樣拿回家胡亂用父親的酒瓶灌上清水供幾天,電不會再放心思在上面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