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笑史（之三）

錫茶壺

張之洞任湖廣總督時，作息時間沒有規律，號令也不按時，他對待下屬，往往有使人難堪的地方。

一天，有某候補知府前來稟見，張之洞查閱他的履歷，知道是監生出身，于是命在旁侍候得人取來紙筆，寫了“錫荼壸”三個字，給對方看，說：“做官必須識字，你認得這三個字么？”

對方說：“這是‘錫茶壺’啊。”

張之洞大笑，送他走了，第二天就將這人遣回原籍。公文中有這樣的句子：“該候補知府能識得‘錫茶壺’三字，還可以培養；讓他先讀五年書，再來付缺候補。”

“山抹微云”之婿

翰林學士范祖禹，因寫過一部《唐鑒》而名滿天下，后來在新舊黨爭中被辦罪。很久以后，他的小兒子范溫，字元實，與我關系很好。政和初年，我得到機會為他說話，而朝廷為了對當年不分青紅皂白的懲罰給予補償，就讓范溫作了官。

范溫實在是奇士啊。一天，他來到大相國寺游玩，而一些大宦官并不清楚范祖禹其人，只知有《唐鑒》這部書，見到范溫就指指點點，相互告知說：“這是《唐鑒》的兒子啊！”

范溫曾出席貴人家宴會，貴人有位婢女，善于歌唱秦少游的詞，但席間對范溫不屑一顧。范溫也很拘謹，不隨便說話。

酒喝到酣暢，大家都很歡樂融洽，那位婢女才問：“這位郎君是誰啊？”

范溫倉猝起立，叉手回答：“我就是‘山抹微云’的女婿啊。”

聽到這話的人都大笑不止。

慰獄

周蓼洲、周季候等下到獄中，陳明卿安慰他們，說“人生事業，以閉戶為第一；庇戶事業，以獄中為第一，先生們不如鉆研《易經》，著書立說，千萬別錯過這機會了。”

滿朝皆忠臣

乾隆皇帝沿著衛河南巡，船行著，他倚著船窗觀望，看見道旁農夫在耕種，為他向來所未見，就又回頭去看，感到很高興。

來到山左某縣，他想了解民間疾苦，便將一名農夫招到御舟上，問他今年是豐收還是歉收，農業的大致情況，地方長官是否賢良。農夫的回答，很令乾隆滿意。隨即又令他將隨從護駕的諸位臣子全部觀察一遍，兼問他們的姓名。

群臣因為農夫是奉旨詢問，在皇上面前不敢不說出自己的姓名，其中不少人很怕農夫將民間的輿論反映給皇上，以至引發皇上的怒火，因此都恐懼得發抖，失去常態。

農夫觀察完畢，對乾隆說：“滿朝都是忠臣。”

乾隆問他怎么知道？

農夫說：“我看演戲時，凈角所扮的奸臣，如曹操、秦檜，都用粉把臉涂得雪白，今天各位大臣沒有一個像這樣子的，所以知道他們都是忠臣啊。”

乾隆大笑。

高帽子

俗話稱諂媚別人為“戴高帽子”。曾有兩個初次調往外省任職的門生，一同來向老師辭行。老師說“如今正直之道行不通，逢人送他一頂高帽子，這就可以了。”

其中一個門生說：“老師的話不錯，今之世上像老師這樣不喜歡戴高帽子的，能有幾人呢？”老師聽了非常高興。

出門后，那人對同來拜見的門生說：“高帽子已經送出去一頂了。”

圍城

寶元元年，西夏軍隊連續七天圍攻延安，該城已好幾次瀕臨危境。侍郎范雍為帥，憂形于色。

有一位老軍校出來，自我介紹說：“我是本地人，圍城的情況已遭遇好多次，有幾次形勢與今天很相似。敵虜不善于攻城，所以最終都未能攻進來。今天也萬萬不會出事的。我可以擔保。如果真出意外，我甘愿斬首。”

范雍很贊許他這番豪言，人心也因此稍稍安定。事情平息后，這個軍校大受賞識，得到提拔。說起知兵善于料敵的人，總是首先稱道他。也有人問他：“你敢這樣大發狂言，萬一你的話不應驗，是要伏法的。”

軍校笑道：“你沒有想到啊，倘若城果然陷落，哪里還顧得上來殺我呢？我不過是想安眾人的心而已。”

一字笑

明朝時陳全誤入禁地，為中貴人所拘拿，陳全說“小人叫陳全，懇求公公饒恕。”

中貴人一向知道他的名字，于是說道：“聽說你善開玩笑，可以說一個字，能讓我笑，就放你。”

陳全說：“屁。”

中貴人問：“這是什么意思？”

陳全說：“放也由公公，不放也由公公。”

中貴人大笑不止，于是放了他。

再打三斤

某縣令很傻，行為大都可笑，謬誤之處舉不勝舉，他的酒量很大，每天必定要買幾斤酒，快活地自斟自飲。一天，突然來了喊冤者，當時他正喝得醉醺醺，因為阻了他的“雅興”，而含著怒氣升堂。

他拍著桌子喊打，卻并不擲簽。衙役跪著請問：“打多少下？”官伸著手指說：“再打三斤。”衙役笑得止不住，竟引起哄堂大笑。

又一次在付轎夫工錢食物時，他升堂點人數，怒道：“我只看見二人抬轎，怎么有四人？”

轎夫說：“轎后有二人。”官說：“據你所說，也只有二人。”轎夫對答道：“配上轎前二人，不是四人么？”官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