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都不晚

李荷卿/編譯

落在社會活動中心觀眾席上的燈光暗了下來。當幕布升起的時候，我提醒自己，放松點。好好地欣賞演出。我需要分散注意力。我為之工作了14年的那家電腦軟件公司倒閉了，我不知道如何才能找到一份新工作。“我已經51歲了，”那天早些時間，我一邊將分類廣告扔到一邊，一邊這樣告訴妻子凱茜，“誰愿意聘用我呢？”

“你什么時候都可以開始自己的事業，”凱茜說，“你過去不是常常夢想有朝一日能夠自己做事情的嗎？”

的確，我有偉大的夢想，但那是許多年以前的事情了。現實已經將我的夢想扯得越來越遠了。我掃了劇院大廳一眼。走廊對面有位老人正專心致致地傾聽那些男學生的演唱，他的嘴邊停留著一絲微笑，似乎很喜歡這場表演。演出的內容聚焦在那些進行社會服務的大學生的經歷，比如去療養院或者幫助年老的鄰居做雜事。我想，如果生活能夠模仿藝術，那不是很好嗎？我想我會喜歡去療養院，揮舞著一根魔棒，把微笑帶到別人的臉上。這有點像滿足別人的愿望。可惜呀，在現實生活中，滿足愿望不是工作。

演出結束了，演員們一邊談論著如何去幫助社區里的其他人，一邊退出舞臺。就在那時，我意識到我不必再等下去了，我應該立刻開始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我可以從為我們的社區服務開始。我想起以前曾經看過一篇關于一個名叫“許個心愿”的組織的事跡，這個組織主要是滿足生病孩子的愿望。我想，滿足別人的愿望將會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我靈機一動，立刻想到了一個主意：為什么我不能滿足老年人的愿望呢？我一回到家，就迫不及待地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凱茜。

“聽起來很不錯啊，”她說。

“但這幾乎不能算是一份工作，”我說，滿腦子充滿了懷疑。\"事實上，恐怕還要花費許多錢呢。”

“也許這可以成為你的工作，”凱茜說。

第二天早晨，我起床特別早，煮了一壺咖啡，坐在廚房里。我想了很久，最后決定試一試。我與之談論這件事的第一個人是杰森·布克。他是一所養老院的管理員。我岳母在他所在的養老院里度過了生命中的最后一段時光。他對我的整個計劃都很支持，不過，他問：“你從哪兒弄到錢呢？”

“我不知道，”我告訴他，“我甚至不知道到底需要多少錢。”

“這兒有個人或許可以幫助你……”接著，他跟我講到了瓊，一個坐在輪椅中的可愛女人。“她沒有多少錢，也不經常出門。我敢說她有個愿望需要被滿足。”

當我向瓊說明來意時，她身上正穿著一件破舊的衣服。“什么愿望都可以嗎？”她不相信地問。

“當然，什么愿望都可以。”我有些費力地說。

她的臉一下子紅了，過了一會兒，她才說：“我的愿望聽起來沒有什么了不起，不過，對我來說卻很重要。我真正需要的是一些新衣服。星期天我要去教堂，這個星期還要參加一個宴會，但我只有幾件和我身上這件差不多的舊衣服。我想去商店買些新衣服。”

“那應該不會太難，”我說。我打電話給我的朋友桑迪，我知道她也樂于助人。然后，我就和凱茜、桑迪一起帶瓊去瘋狂大采購了。我從來沒有看見過誰像瓊這么快樂。最后，我們為她買了五套新衣服和一雙鞋子。“我的朋友們恐怕都不認識我了，”她一邊照著鏡子欣賞自己，一邊說。

我正式啟動了一項公共慈善事業，并稱之為“永遠都不晚”。但打電話來希望自己的愿望被滿足的請求像細細的小溪一樣，沒有多少愿望需要我去滿足。如果事情沒有進展，我知道我很快就得去另找一份工作。當我接到杰森從養老院打來的另一個電話時，我正打算將自己的求職履歷修飾得更漂亮一些。

“我們這里有一位老人，他以前務農，現在非常想到田里去，”他說。接著，他向我介紹了埃德溫老人的事情。埃德溫在印地安那州東南部種了60年的田。后來，他和妻子賣了田地，搬到印第安那波利斯居住，為的是離他們的女兒近一些。他很懷念那些天不亮就起床的日子，就連種地的種種辛勞也令他神往。他非常希望能夠再犁一塊田。

“我希望，”埃德溫顫聲告訴我，“再開一次拖拉機。”

在早春的一個碧空如洗的日子里，我在一個樂于滿足埃德溫愿望的人的農場上和埃德溫父女會合了。當埃德溫走下汽車的時候，他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呼吸著新耕泥土的氣息。當他張開眼睛的時候，拖拉機魔術般地出現在他面前。他的臉上立刻容光煥發。埃德溫爬上拖拉機，打著火，向田野里開去。

此情此景，讓我想到，讓瓊和埃德溫快樂是如此簡單，卻又如此有意義。而我所做的只不過是傾聽他們的夢想而已。

后來的事實證明，埃德溫駕駛拖拉機耕田只是“永遠都不晚”這個項目的開始。埃德溫的故事在本地的報紙上刊登了。突然，電話從四面八方涌來了。我們被淹沒在各種請求的聲音里。其中，既有希望愿望被滿足的人，也有想為我們的慈善事業捐贈的人，還有自愿成為志愿者的人。

七年來，請求從來沒有停止過。一個92歲的老太太希望能有一次高速行駛的經歷。當她在印第安那波利斯的機動車高速公路上以120英里每小時的速度行駛時，她的愿望得到了滿足。還有一對名叫艾伯特和伊斯特的80多歲的老夫妻，在他們的60周年結婚紀念日上，他們進行了跳傘運動。還有一個歌劇愛好者，她旅行去紐約聽她喜愛的男歌手普拉西多·多明戈演唱。這是一生只有一次的旅行。她甚至還在演出結束后在后臺見到了他。

我覺得，我所做的遠遠不只是一份工作。在許多人的幫助下，我為別人實現夢想，但這一切都始于我允許自己重新有夢想。

夢想，只要有，什么時候開始都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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